第11章(第3页)
其实上述那些玩意儿赵小姐都买得起,人家只是不喜欢花钱而已,用南京话来说,叫&ldo;啬皮勾儿&rdo;。
任何情况下,赵小姐都在刻意地捉襟见肘:变形的内衣。
缝补多次的袜子。
卷毛的牙刷。
手机是最低级的套餐。
只有蹭网才上网。
从不请客。
几乎不打车。
不进电影院,除非有人请。
感冒靠喝水和睡。
旅游靠做梦。
超市里购物一定找&ldo;棒!
减!
惠!
&rdo;的红色标记。
等等吧。
全世界人民能想到的抠钱花招,她这儿都在长期实践,像最好最使劲的榨汁机。
钱榨下来,就存。
先放余额宝,然后转定期,转理财,偶尔也买一些黄金‐‐她颇周到地想着,万一哪天情势有变,金子不是可以一拿就跑嘛。
有钱人都要做好两手准备的。
赵小姐最爱银行了。
那里面有一种古典感的纯粹气氛,银行职员如西服笔挺的小机器人,带着那种专业性的厌倦,斜着眼睛,动作规范而微小。
他们把钱用小白纸条扎得紧紧的,再以建筑工人码砖头的手势,一摞摞地排紧。
视若无物的超脱和稳当,让人由衷地感到:到了银行,人民币才真正找到归宿了。
银行就是人民币的家、子宫、休息睡觉的床。
你说说,钱,不放在银行,它们能放在哪儿呢?
有时她也拿个号排队玩儿。
银行的电子排队系统既高级又迂腐,好不容易轮上的人都跟探监似的,在窗口跟营业员情意绵绵难舍难分。
常有人因此急火攻心,借题大发牢骚,咒骂银行业、垄断业直至各行各业与贪官污吏。
赵小姐耐心可好了,一点不急,她端正地坐在金属靠椅上,享受着那一声声的&ldo;叮咚,叮咚,第&tis;&tis;&tis;号请到&tis;号窗口办理业务&rdo;。
真正轮到赵小姐时,她常把号码条子直接让给身边的人:&ldo;我不要用,给你!
&rdo;对方惊愕地道谢,怕她反悔似的跳起来就走。
她有时也自己用,一本正经地递上小号条和身份证:&ldo;查下余额‐‐你不要报出声音来。
&rdo;里面的职员认出来又是她,&ldo;啪啪啪&rdo;在键盘上敲一阵,沉默地递出来一串数字。
赵小姐接过纸条,飞快瞥一眼那串早已熟记在心的数字,然后迅速把条子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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