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当时我觉得特别有优越感,恨不得抄篇课文都打打草稿。
卷烟车间都是三班倒,我妈以前是小工,后来代班当了班长,就会明目张胆地装一包散烟,让我翻墙出去拿给王爷爷。
后来厂里效益不好,班车都取消了,我就很少看见王爷爷。
再后来我上初中,我妈有一天跟我说:你还记不记得王爷爷?我说:哪个王爷爷?
她说我忘恩负义,王爷爷就是哪个哪个。
我说:哦,想起来了,记得记得。
她说:王爷爷得肝癌死了。
我挺疑惑,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肝癌?
我妈也没说话。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着,长坂坡上,又少了一位神人。
篾匠王爷爷编的花篮比姑娘还美,他有一颗温柔的匠心,死后却没有人给他在长坂坡的尽头立座碑。
因为他是外地人,他的碑立到他老家去了。
长大后我懂了,吸烟真的有害健康。
阴阳阿四
卡在你的生命里
文张晓晗作家编剧张晓晗oliver
s没想到时隔两年后见到n是这个场景。
急诊室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横几张病床,一些住不进病房的急诊病人,拎着吊瓶绝望地半躺在那里,偶尔呻吟两声。
护士们拿着各种单据和药品忙碌地穿梭,脸上带着看惯大场面而滋生的惯性冷漠。
各种嘈杂的声音中,所有人忙着自己的事,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歇斯底里和悲伤。
没人喜欢医院,s却钟情这样的场面:谁都没空多看擦肩而过的人一眼,急躁,狼狈,不快乐,却很真实。
随便拍两个镜头,就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报道。
但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个杂乱无章的场景里再次见到n。
他坐在绿色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看着地面,眼前的一切和自己无关,灵魂酷炫地躲在另外一个空间。
不过,s却一眼看透了他的焦虑,他每次手足无措的时候都会盯着她的眼睛,只用五秒钟,脑子里已经过了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思绪在无奈结尾时戛然而止,咬着嘴唇随意一笑,说这都不算事。
他每次笑,都是扬起右边的嘴角,故作一副玩世不恭之态,把人生的无奈轻而易举涵盖在从鼻子里发出的那声&ldo;哼&rdo;里。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从来没变过。
s调侃过他,你为什么永远要摆出藐视人生的姿态?干什么事,演得尽兴,心里永远跑过一行滚动的led灯,赫然闪着:我是道明寺少爷。
趁着他还没抬头,s躲进护士台。
她敲敲桌子,指指n,问小护士怎么回事。
小护士正在忙着填单子,探出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ldo;哦&rdo;了一声:太太怀孕,大出血,正抢救着。
s再看了一眼n,没再出声。
小护士反应过来,再次抬头,扬起眉毛,熟人?需要关照?
她摇头,不认识,觉得挺帅的。
小护士&ldo;哼哧&rdo;一笑,低头继续填单子,说s嘴里没正经话,和她镜头前三八红旗手的作风一点也不像。
她没听小护士再说点什么,抱着电脑,走进医生的休息室里,门虚掩着,正好可以看见n的鞋子。
一双脏兮兮的球鞋,看得出他来得仓促。
之前s跟n说过,我不喜欢你穿皮鞋的样子,穿球鞋的才是你,拒绝长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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