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第2页)
这种在山城通常被用作捕鸟的物件在大自然的恩泽下,回归了捕鱼的本性。
“这些孩子,这里怎么会有鱼呢?”
景腾自言自语地笑了笑。
“不是有会飞的鱼吗?”
姚瑶听到了景腾的话,小声地反驳道,“它们知道了这儿有个池塘,于是从别的地方飞来了也说不准呢。”
景腾依旧望向认真的孩童,对姚瑶的话不置可否;过了片刻,他将水桶落入池塘,提出水来。
姚瑶走到盛有大半桶水的水桶前,准备舀水添满水桶,迟疑了一下,停住了——台阶陡峭,得替景腾减少负累。
景腾洞察了姚瑶的心思,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思绪如烟;尽管他一直坚定地拒绝姚瑶,却也时常被她的执念感动。
他无法知道世间是否真的有会飞的鱼,或许会飞的鱼对他和姚瑶都代表着一切皆有可能的美好祝愿。
陈夫人一直尽心竭力地促成景腾和姚瑶的亲事,像长辈对自家的孩子。
陈石叟忙于蘼盬,不在山城,只有从第九战区打来电话和景腾分析一些公事才偶尔提及吴家这位痴情的小姐。
陈石叟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不像他的夫人那么坚决,因为他是景腾的伯乐、老师,深知景腾的秉性——感恩于领袖的宽容大度,景腾无时不将在山城的日子当成顾愆的阶段,这使得他的压力很大;因此在爱将的儿女私情上,他不会给他施加多少的压力。
顺其自然,是对待很多事情最好的办法。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黑暗包裹了人们忙碌着重建家园的邋遢仪容,也包裹了城市因炮火的施虐而破败不堪的嵺愀。
在翻新好的房子流淌出炊烟前,学生们拿上衣服,亲切地和工友挥手告别,微笑着拒绝了他们的盛情挽留,拖着沾满泥巴和灰尘的躯体沿窠擪的山路去往学校。
十几张痯痯的面容下,晶莹的眼睛依然明亮;他们谈笑风生地讨论着学过的题目,为自己认为对的答案争论。
景腾和姚瑶静静地走在后面,听喜笑颜开的他们议论的话题;他们也像他们一样经过了少不更事的年龄,但他和她从他们的话语中,感觉年轻一些的他们似乎比那时的他和她思考的东西更多了一些。
经过一家溢出诱人香味的小酒馆,景腾叫住了学生们,带他们进去,点了粘稠的绿豆粥和两份兔肉锅贴,付了款。
“吃完抓紧回学校,洗洗,早点儿休息。”
景腾交待学生们。
“知道了,景腾哥。
如果你和姚瑶姐不跟我们一道吃,那就快点走吧;你们在这儿,我们拘束得很。”
应曜这样说的目的,是让景腾和姚瑶单独相处。
“景腾哥,姚瑶姐,明天见。”
学生们嬉皮笑脸地起哄,“总是让你们付钱,你们在这儿,我们都不好意思动筷子了。”
“走了。”
景腾笑着,和姚瑶步入了泛起微风的夜。
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青春不张扬?青春,犹如一片碧绿的叶子,成长的历程中,经历的风吹日晒雨淋霜打冰冻是它必须要承受的艰难困苦和甜蜜通达;在这个必须经历的过程中,有些叶子未及自然老去已因一些因素离开了母体,有些则学会了坚毅、豁达、勇敢,以及承担责任的担当,顽强地坚持到了最后。
这些天真无邪、成绩优异却因战乱不得不断断续续学习,课外时间多以篮球、跑步和其他一些运动强健体魄的年轻人此刻断难想到,两年之后的他们,会和现在以大哥哥相称的景腾一同加入中国远征军,入缅参战。
依仗父亲和祖父运镖积攒的家业,精于审时度势的吴振远在祖父故去、父亲老矣后收起了走镖的大旗,举家从燕京迁到了淞沪,做起了相当冷门的百货零售;凭借过人的胆识和灵活的头脑,他的“兴隆百货”
陆续在淞沪的十几处人流密集之地开花结果。
游刃有余于大淞沪商海的吴振远没有沉沦在自己缔造的辉煌商业奇迹中飘飘欲仙,沉醉不知归处,而是在淞沪刚散发出战争的硝烟味时,即通过张啸天在汇丰码头租了几条大船,将全部家当经水路运抵了地形险峻的山城;本想依托得天独厚的地势一劳永逸地享受太平,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日军接连攻克了中国内地的诸多战略要地后,想方设法地图谋其他方式攻陷地形复杂的重要边陲之城。
日军大轰炸山城,吴振远万万没有料到。
五十多岁的吴振远身躯凛凛,家有一妻一姨太。
妻子蓝可心为他育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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