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香江的日常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香港正笼罩在腊月特有的灰蒙蒙天色里。

从舷窗望出去，九龙城寨密集的楼宇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是铅灰色的，渡轮划开水面，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

李飞提着随身行李走出闸口，鼻腔里立刻填满了熟悉的气味——机场特有的消毒水味、海风带来的咸湿、还有远处茶餐厅飘来的奶茶香气。

他还没走到接机大厅，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周海睸站在栏杆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踮脚张望的动作在脑后轻轻摇晃。

当她的目光锁定李飞时，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

她用力挥手，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

“阿飞哥哥！”

她穿过人群小跑过来，在李飞面前停下时微微喘气，脸颊红扑扑的，“飞机没有晚点吧？我等了半个钟头了。”

“准点。”

李飞看着她，发现她今天化了淡妆，睫毛刷得翘翘的，唇膏是淡淡的粉色，“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

周海睸连忙摇头，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李飞的公文包，但李飞没给。

“我自己拿，不重。”

他说。

周海睸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收回，转而拉住李飞的衣袖：“那我们快走，今天旺角花墟有年货市集，去晚了人挤人。”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有一种孩子般的雀跃。

李飞这才注意到，她毛衣的领口别着一个红色的小胸针，是卡通造型的财神爷，憨态可掬。

“你这么着急拉我去逛市集？”

李飞跟着她往外走。

“当然啦，你这次去日本又去了快一个月。”

周海睸的声音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依然清晰，“而且明天就是小年了，再不买挥春、年花，好货都被挑光了。”

走到停车场，周海睸拉开车门——是她父亲那辆旧丰田，保养得很好，但能看出年份。

车内很干净，仪表台上挂着一个平安符，后视镜上系着一小束干桂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爸说车借我用一天。”

周海睸发动车子，动作熟练，“他今天去广州进货，明天才回。”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弥敦道的车流。

香港的街道永远喧闹，双层巴士、小巴、的士、私家车挤作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霓虹灯牌在午后就已经亮起，层层叠叠，闪烁着各种繁体字广告。

“日本冷吗？”

周海睸一边开车一边问，眼睛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

“比香港冷，但没北京冷。”

“那你有没有多穿衣服？我看天气预报说东京最近降温了。”

她说着，趁着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李飞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像在检查什么，“好像瘦了一点。”

“哪有。”

李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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