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不知何故,心里很欢喜;
踏雪摘下来,夹在小书里;
还想做首诗,写我欢喜的道理。
不料此理很难写,抽出笔来还搁起。
初或无心,后终难忘,渐生朦胧的情意。
此后胡适所做的“情诗”
,恐怕不止是“借”
她作题材,而其实就是“为”
她所做吧。
还在1919年做了《关不住了》后两月,胡适曾借亡友诗意,以《应该》为题写出一种“很为难的爱情境地”
,正是使君有妇不爱,却另有情人。
情人反劝他“应该把爱我的心爱他”
。
此时的心情尚在依违两可之间。
到是年6月,写下《爱情与痛苦》,又是有“后记”
的,竟已喊出“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
不过此时仍在游移,到1920年8月,译张籍的《节妇吟》,有跋,说张的妇人诗“用意都比别人深一层”
。
在此诗中明说“你知道我有丈夫,你送我两颗明珠”
;明珠者,两眼中的笑意也。
不过“低头一想”
,“总觉得有点对他不起。
我噙着眼泪把明珠还了,——只恨我们相逢太晚了!”
终于决定还是做个“节夫”
。
但到1920年做《一笑》时,情意已更深,只是还未到坐不下忘不了的境地罢了。
这段时间,胡适的心境大概一直是处在矛盾之中。
1918年5月,可能是陶孟和向他提起小说《苔丝》(tess)的女主角苔丝的爱情遭遇很像《老洛伯》中的锦妮,他回家读后颇有同感,但指出,锦妮是18世纪的人,所以取妥协的态度。
苔丝是19世纪下半叶的人,“受了新思潮的间接感化”
,所以取革命的态度,敢于杀了所嫁而不爱的人。
此时胡适显然想到了自己,他表态说:“中国的我,可怜锦妮,原谅锦妮;而西洋廿世纪的我,可怜tess,原谅tess。”
[33]这是所见胡适唯一一次提到他身上有两个新旧中西不同的“我”
。
他在家庭爱情问题上究竟是取革命的还是妥协的态度呢?胡适大概又在想走一条鱼与熊掌兼得之路了。
1923年4月底,胡适南下到杭州养病,见到了在那里念书的曹珮声。
5月初他到上海,住在美国记者索克思家治病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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