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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众臣如蒙大赦,躬身低头,按照品级高低,从低到高,谦恭谨慎地倒退出门。
脚步小心而轻微,像是生怕误伤了蝼蚁的性命。
待到退出议事厅,彻底脱离了王的视线後,众臣才敢喘出一口憋在胸膛的冗长浊气,举袖拭去额上的汗珠。
驻守在议事厅大门的黑旗队侍卫们挎刀执矛,在身後虎视眈眈地散发著肃厉的凛凛杀伐之气。
威慑之下,众臣在议事厅大门外面面相觑片刻,实在不敢当著侍卫的面交头接耳,遂都怀著惴惴不安的心各自回家。
只心里打定了主意,回去後必要千方百计地打探出王失常的原因。
再这样懵懂无知地被王恐吓,寿命都会缩减好几年。
☆、(14鲜币)阴郁的禽兽王(二)
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合上,议事厅里的光线暗淡下来,四周的壁画在森冷的阴暗中变得分明鲜活,弥散著说不出的诡谲神秘。
大厅最阴暗诡谲的地方在正首位,三级台阶用绛红色的毡毯铺就,边缘织著蓝白色的龙纹和卍字纹。
正中摆放著一张铺了珍稀虎皮的宽大王座,座前是一张宽长案,上面堆叠了几份折子。
赞布卓顿慵懒随意地倚坐王座,双手轻搭两侧扶手,眉峰紧蹙,鹰眸似阖非阖,丰润的唇虽是微抿,弧线优美坚毅的线条却透著凌厉无情的冷硬。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又似乎只在假寐休憩。
时间慢慢地流逝著,谁也不敢不经传召地擅自进入议事厅打扰王,宽阔空旷的大厅沉寂肃静得仿若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静谧无声的赞布卓顿没有与阴暗融为一体,反倒以绝对的沉黑从阴暗中凸显出悍厉鸷冷的轮廓。
发间、耳垂、胸前、腰间的金饰和宝石在沉黑阴暗中闪烁著幽森冷华的星点光芒,像是无数只阴森的眼睛。
不舒服!
很不舒服!
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越来越不舒服!
臂弯和胸怀中像是失去了什麽东西,空荡荡的,让他的心烦躁不安,怎麽也安宁不下来。
所有的东西看在眼里都是无比的厌恶,恨不能挥刀砍成粉末。
浓郁粘稠的血腥戾气在胸口久久徘徊不散,眼前不断地浮现出那个女奴清秀的白嫩面庞。
时而卑微、时而骇恐,时而绝望,时而痛苦,时而淡漠,时而流泪,时而激愤,时而谄媚……如附骨之蛆,怎麽也挥之不去。
一个低贱的女奴,竟敢不知死活地辱骂王,抽王的耳光,对王拳打脚踢,掐拧撕咬,如此大逆不敬的言行,即使千刀万剐,碾成肉糜也毫不为过。
所有胆敢挑衅古格王穆赤·赞布卓顿的东西,下场都只有死。
这句活并不是威胁,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可为什麽他口里说得铮然,心却怯懦地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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