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但是泥鳅
这般模样的傅亚瑟,还真是难得一见。
秦椒用筷子试了试面糊,正要解释,转念间又绷住笑,含含糊糊地“嗯”
了一声。
“泥鳅在四川可是很受欢迎的食物。
红烧泥鳅、干煸泥鳅、香辣泥鳅、泡椒泥鳅、火锅耙泥鳅……”
她一边列举,一边偷偷观察傅亚瑟的神色变幻,努力将嘴角朝下压。
“知道耙是什么意思吗?耙就是耙和,对,pāhó……形容东西很软,非常软就叫稀溜耙。
耙泥鳅,就是把泥鳅煮到绵软酥烂,连骨头都嚼得动。”
一定是傅亚瑟表情崩坏得太好玩了,她玩得上头,一顺嘴又抖落个知识点:“听说过耙耳朵吗?耙耳朵就是好男人。
我们四川人认为,一个好男人懂得尊重女性意见,他的耳朵一定比较软。”
话音才落,她就看着傅亚瑟抬起手,碰了碰他自己的耳朵,接着若无其事地扶住眼镜架推了推。
姿势还挺优雅……她想哈哈大笑,同时又有某种比笑意更汹涌的东西,热热地堵在了胸口。
“抱歉。”
优雅的傅亚瑟从灶前退开半步,目光飘忽又矜持,“我当然尊重你的意见。
只是我认为,无论软硬,食材的安全卫生才是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
说者不知“耙耳朵”
真相,自然说得一本正经。
清楚真相的听者听得脸上热辣辣,没想到开个玩笑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当然很卫生!”
她倏然转身,慌慌张张朝煎好的鱼头锅中加入清水,又端起面糊。
这种慌乱落和回避,落在傅亚瑟眼中,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他垂眸看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反思起来:莫非自己又冒犯了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但是……泥鳅?那种生物要么出现在讽刺漫画里,要么就是作为实验素材。
他解剖过泥鳅,现在想起那种冰冷粘糊的感觉,仍会忍不住嫌恶地搓搓手指。
泥鳅的威胁,勾起了傅亚瑟很不愉快的记忆。
从书籍中,他很早就知道真正的中华菜单上没有咕佬鸡和士椒牛肉,反倒充满了各种诡异的食材。
比如马可波罗,就在行记中惊恐地记载:“中国人喜欢吃蛇和狗。”
几百年后的十九世纪,他的一位英国同行也在游记中提到:“在广州港歇脚时,吃个饭必须小心翼翼,免得不知不觉就吃了条蚯蚓,或者啃着猫儿小小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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