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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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那东西好像没有五官啊。
它好像是在反复把自己那一片空白的脸皮,正面盖到我的脸上。
……“贴加官”
?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酷刑忽然闯进了我的脑海里。
那是年怀仁在惩罚叁易时用过的。
更多熟悉而似是而非的细节涌了上来,我想起“贴加官”
这个名称的由来。
是由行刑人将毛巾或纸张覆盖在人的脸上,慢慢打湿浇水,湿掉的桑皮纸就会软化,严丝合缝吸附在犯人的五官上,使得犯人陷入反复的迟缓窒息,且不会留下施虐的痕迹。
越是加一层纸,窒息感越漫长清晰,犯人的五官在纸上也会印刻得越清楚。
等到犯人窒息力竭而亡,湿透的桑皮纸被揭下来的时候,纸张上会完整浮现犯人的脸,凹凸分明,就好像一比一复刻下来的面具。
唐时有人表演傩舞,就使用面具作“跳加官”
,扮作能沟通天地的天官、鬼神。
因而这酷刑,才会被称为贴加官。
……是这样啊。
当年的年怀仁,现在的这东西,它是在用叁易、用我当做活的模具,用来调试制作祭祀鬼神的面具。
我的脑子里嗡地炸了起来,叁易手刃年怀仁的那个夜晚连带之前的一些细节,在此刻的醒悟中,变成了无比恐怖的真相。
那时候的年怀仁每一次使用酒水和毛巾,不是叁易以为的惩罚训诫,他是在反复校对叁易的脸,看他什么时候能够成熟达到使用标准!
重要的根本不是叁易的屈服和眼泪,是那张看似已经用过、作废了的湿毛巾,是那些酒水濡湿的瞬间。
因为这时候,年怀仁就可以直接拿起湿毛巾,观察上面被复刻下来的五官轮廓,戴在自己的脸上做对比。
一开始的时候,年怀仁不放叁易和离异的前妻张璨离开,是因为叁易年纪还太小了,头颅也小,能做出的面具远远达不到尺寸。
在达标前,他要多加关照、时时贴身,不能让叁易的成长有太大的偏离。
很少有人仔细想过,人的一生中,头颅的成熟其实是最快的,一般到十五岁左右,头围就和成年人相差无几。
而对于眼前这个狭长瘦削的鬼东西来说,对面具尺寸大小的要求会进一步降低。
张添一曾经说过,在他和叁易并不相同的命运之中,他是被年怀仁推入移鼠的地宫池水里,被虫卵侵蚀污染戴上了年家祝祭的青黑面具。
随后被移鼠作为饵食抛洒,成为流浪者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遇见了我们和叁易,继而被岗亭捕获成为守卫。
我们都以为那是年怀仁一时的癫狂之举,错了,都错了。
年怀仁在一开始想做的,就不是让自己的血亲孩子完成他未果的遗憾。
他自诩是最后的年家人,这个称谓中,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已有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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