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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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磨了一夜水米浆,还没合过一眼里!
&rdo;他忙在石条凳上往里挪挪身子,让他们坐上来。
同时往几个灶门里丢几块橡子柴说:&ldo;靠过来,这头清爽着哩&rdo;!
&ldo;已经是三月初了,外面还是凉飕飕的,你试。
&rdo;景花把手伸过去,景连忙把一双细嫩的手夹在掌心,摩擦着,还哈了热气,她趁势倒进他的怀里:&ldo;让我眠一会,昨夜一宿不曾合过眼呢?&rdo;
&ldo;做贼去了,有觉不睡?&rdo;景连忙把她抱到膝头,脱件外衣把她满头盖上。
从灶堂里窜出的火焰把他那英俊的脸庞照得通红,若有所思似的沉默着……
玉林听丈夫说过,景连是&ldo;长毛&rdo;留下的孩子,见他对景花这份情意,心中自然明白,为了给这对有情人挡住视线,只得在灶堂里坐着。
那一排灶门伸出的火舌,舔得浑身舒坦。
天还没有亮,门外已经人声喧哗,原来顾客们提篮背篓陆续来了,于是慌忙推醒小姑:&ldo;你还睡,让外人碰见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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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连惊觉,忙扶起景花:&ldo;眼下活儿正忙,暂时委屈两位候火,我得上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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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连刚走,景明把劈柴抱进灶堂,见她俩烧灶,就谑笑着说:&ldo;这么好的差使都被你们占去了,我们想做还轮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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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锅台,见掏锅里的水已大滚,就把面板上粉胚压进榨膛,提上活塞柱,调好榨闸,就在三丈六长的千斤杆尾上坐压下去,那粉胚在强力压挤下纷纷从密密麻麻的小圆孔里挤压出来,就成了龙须粗细的粉丝,落到滚开的锅里,不一会捞起来,就成了极可口的散粉了。
景花毕竟年轻好奇,她见四哥在富有弹性的杆尾悠悠然的样子,觉得好玩,拉着玉林也坐了上去,谁知那千斤杆虽粗,那经得起三人的份量,只听喀嚓一声断了,把他们都掀翻在地。
&ldo;放肆!
&rdo;景前断喝一声:&ldo;这是财神爷,是女人坐得的么?&rdo;她俩吐吐舌头,爬起来落荒而逃。
……
留在屋里的姜母喝完早茶,拿了两块连环糕递给膝下的孙女:&ldo;小彩,去把你妈叫来,奶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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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风扎着两支冲天辫,一阵风似的跑回东铺里:&ldo;娘,奶奶唤你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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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听说婆婆有事,忙放下针线活,拉着女儿来到堂上,在姑母旁的四尺凳上坐了,说:&ldo;方才我在塘埠头捣衣裳时听到,说我们家的二婶连作坊规矩都不理会,竟然把千斤杆都骑断了,那千斤杆就是财神爷的化身,铺里每逢开张歇业都得祭祀的,女人如何碰得?二婶也算得上绝顶聪明的人啦,难道不想想自己是克夫改嫁的么?&rdo;
&ldo;这事不必再提,那都是疯丫头闹的。
&rdo;婆婆吩咐:&ldo;这么一大家子吃饭,鞋袜脚手都你料理,也难为你了,再说我的孙女还小,你也多疼着些,不要太委屈了她。
如今你大叔也娶了妻室,我看玉林原是戏子,风流惯了的,景聚又常年在外,让她闲着总不是好事,还不如让她分担些家务,免得跟着疯丫头到处瞎跑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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