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正是:皇上不知何处去,此地空余象牙床。
那晚乾隆听玉如意唱了一会曲,喝了几杯酒,已有点把持不定。
玉如意媚笑道:“服侍老爷安息吧?”
乾隆微笑点头。
玉如意替他宽去衣服鞋袜,扶到床上睡下,盖上了被,轻笑道:“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乾隆但觉枕上被间甜香幽幽,颇涉遐思,正迷迷糊糊间,听得床前微响,笑道:“你这刁钻古怪的妮子,还不快来!”
帐子揭开,伸进一个头来,烛光下只见那人满脸麻皮,圆睁怪眼,腮边浓髯,有如刺猬一般,与玉如意的花容月貌大不相同。
乾隆还道眼花,揉了揉眼睛,那人已把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指在他喉边,低喝:“丢他妈,你契弟皇帝,一出声,老子就是一刀。”
乾隆这一急当真非同小可,霎时间欲念全消,宛如一桶雪水,从顶门上直灌下来。
那人更不打话,摸出块手帕塞在他嘴里,用床上被头把他一卷,便像个铺盖卷儿般提了出去。
乾隆无法叫喊,动弹不得,睁眼一片黑暗。
只觉被人抬着,一步一步向下走去,鼻中闻到一股泥土的霉臭潮湿之气。
走了一会,又觉向上升起,登时省悟:原来这批人是从地道中进来的,因此侍卫官兵竟没能拦住。
刚明白此节,只觉身子震动,车轮声起,已给人放入马车,既不知大逆谋叛者何人,又不知要把自己带到何处?
车行良久,道路不平,震动加剧,似已出城,到了郊外。
再走好半天,车子停住,乾隆感到给人抬了出来,愈抬愈高,似乎漫无止境。
心中十分害怕,全身发抖,在被窝中几乎要哭了出来。
惶急之际,忽动诗兴,口占两句,诗云:“疑为因玉召,忽上峤之高。”
被人抬着一步一步地向上,似是在攀援一座高峰,最后突然一顿,给人放在地下。
他不敢言语,静以待变,过了半晌竟没人前来理睬。
将裹在身上的被子稍稍推开,侧目外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远处似有波涛之声,凝神静听,又听得风卷万松,夹着清越悠长的铜铃之声。
风势越来越大,一阵阵怒啸而过,似觉所处之地有点摇晃,更是害怕。
推开被头,想站起来看看,刚一动,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要性命的就别动。”
敢情监视着他的人守候已久,乾隆吓得不敢动弹。
如此挨了良久,心头思绪潮涌。
风声渐止,天色微明,乾隆看出所处之所是一间小室,但爬得这么高,难道这是高山之巅的一所房屋?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一阵唏里呼噜之声,细细听去,原来是监守者正在吃面,听声音是两个人,大口咀嚼,吃得十分香甜。
他折腾了一夜,这时已感饥饿,面香一阵阵传来,不觉食欲大起。
过了一会儿,两人面吃完了,一个人走过来,将满满一碗虾仁鳝糊面放在他头边地下,相距约有五尺,碗中插了一双筷子。
乾隆寻思:“这是给我吃的么?”
不过这两人既不说,肚中虽饿,也不便开口动问。
只听一人道:“这碗面给你吃,里面可没毒药。”
乾隆大喜,坐起身来正要去拿,忽然身上一阵微凉,忙又睡倒,缩进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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