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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是作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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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爱就是去不断地重新创造。”

——兰波《地狱一季》

我开始去健身房——和世德常去的那间。

按他曾教我的方式做力量训练,但更多时间是在跑步机上跑步。

运动解百忧。

我们不是奔跑着逃开不幸,就是奔跑着寻找幸福。

我在寻找幸福。

我不会说我期望在健身房里遇见世德。

据我所知他早已荒废了健身,已很久不来。

但,万一呢?

我不会说我在等待。

我不喜欢等待。

我很怕让我等待的东西最后只是塞缪尔·贝克特两幕悲喜剧里的那个“戈多”

。

《等待戈多》,两个愁苦潦倒的人,一心等待戈多打救,但是到最后戈多也没有来。

一直不露面的戈多,若有若无,说来不来,他似乎能救人脱离苦海,只要他一现身,痛苦无聊的生活马上就会光芒万丈,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为了戈多,不管今天有多么痛苦,人们心中总是抱着一个念头:也许明天会好起来。

尽管一天又一天过去,戈多始终没有来。

或许每个人都有各自等待的戈多。

只要我们说“等”

——等某天,等某种时刻,等特定场景,才如何如何。

譬如等有钱了就好好享受生活,等退休了再去旅行,等一个特定的场合才使用某样物品……却忘了,生活是每时每刻每一个当下的美好,错过、忽略掉的东西,也许永远不再重现。

青山,朗月,一朵花开,生活真正的美从来与金钱无关。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珍贵的永远是情怀。

也许等到退休时腿脚已有许多地方都去不到,也许等到特定时刻到来早已物是人非……

等,“等到什么时候就怎样怎样”

是我最讨厌的句式。

憎厌到在人生的第27个年头时就生成了强烈的等待逆反症。

那时听了太多等,也等了太多,连看一场电影、做一次旅行都要等,并且等来等去什么也没有等着,只等到等待的期限一再延长。

等待除了令我日益成为一台工作机器与一个家庭保姆、变得面目模糊之外,几乎扼杀了我整个鲜活的生命。

然后就是等着结婚,等着生孩子,也许还等着行将就木,直到——意外地“等”

来一醒。

然后又是新一轮等待,等待一醒恢复单身……

让女人等待的绝不是好男人。

这是那时起就扎根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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