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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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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猪猡是那些把承担自己的自由理解为得到他人承认的人,事实上,正由于他们的这种行动,他们反倒更糟。

我真诚实在地喜爱一个在我看来是具有人的全部性质的人‐‐他有自我意识,对自身有判断力,敢作敢为,意志坚强。

我重视一个人身上所有这些东西,这导致自由。

在这一点上我可以感受到对他的友谊,而我经常对一些我并不太了解的人感受到它。

但对于多数人,对于在一列火车上、在地铁、在一所学校中我身旁的人,我确实完全没有什么可说。

至多只有这种可能,处于等级制度的水平上,去讨论应该把第五名还是第十名授予一个学生或老师。

波伏瓦:在中学时,你发现自己和同学之间由于年龄关系有不平等的关系吗,或者相反,这种平等关系是可能的?

萨特:噢,是可能的!平等的关系是完全可能的。

可以说,在中学,特别是在巴黎高师,年龄的关系允许一种明显的等级制度存在,但这种等级制度对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完全不具有一种根本的主观性的价值。

这只是按某种顺序排列人们的方式,以便把他们归类,但这并不符合真实情况。

换句话说,有一种真正的实在,这是每个人对每个人的实在,但这是不明显的而它保持了它所是的东西。

于是就有一种很普遍的分类,跟其它以同样方式构想的分类是一致的,它给人一种在现象水平上的地位,在这种水平上,一个人的实在整个地被抹掉了。

这种分类产生了一个社会,人的实在被隐藏起来,人们首先可能进行的是限制自身的活动;这儿没有自我意识的主观性,没有根本的实在,而这本可以通过另一个人同时又通过具有这种主观性和实在的自己来实现的。

这儿没有这种东西。

这全都被忽视了。

波伏瓦:是不是由于这种在人们之间平等的感受,你总是拒绝一切使你受到注意的东西?你的朋友经常看到你对那通常称作荣誉的东西的拒绝‐‐人们甚至可以说你厌恶它。

这多少同平等的思想有关吧?你为什么厌恶荣誉?

萨特:这两者确实有一定联系,但也跟我的这种思想有关:我的深层实在是超出荣誉的。

这些荣誉是一些人给另一些人的,而给这荣誉的这些人,无论是给荣誉勋位还是诺贝尔奖金,都没有资格给这荣誉。

我无法想象谁有权利给康德、笛卡尔或歌德一项奖,这奖意味着现在你属于某一个等级。

我们把文学变成了一种有等级的实在,在这种文学中你处于这种或那种地位。

我拒绝这样做,所以我拒绝一切荣誉。

波伏瓦:这解释了你对诺贝尔奖的拒绝。

但较早时期你还有一次拒绝,

在战后对于荣誉勋位的拒绝。

萨特:对。

在我看来,荣誉勋位是给一大批平庸之辈的酬劳。

就是说,一个得到了荣誉勋位的工程师应得这个荣誉,而另一个跟这人情况相同的人却不应得。

他们不是由于自身的真实价值,而是由于做了一项工作或头头推荐或其它情况而受到判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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