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波伏瓦:在所有这些体验‐‐同学、继父以及你回到巴黎‐‐之后,你的自由感有什么发展?
萨特:在这期间我感到自由,但我没有对自己说,&ldo;我是自由的。
&rdo;这种感受还没有确切的名称,或者不如说有多种名称。
在巴黎时,在亨利四世中学的第二年,也就是在哲学班,我学得了自由这个词,至少是它的哲学意义,后来我对自由的态度越来越热烈,成了它的保护人。
尼赞在大学时被唯物主义所吸引,这导致他后来参加共产党。
第二年我在路易大帝中学文科预备班。
我是一个寄宿生,休息时我们常常在一个阳台上来回走,争论着自由和历史唯物主义。
我们是相互反对的,他立足于理住的具体论据上面,而我为某种人的概念辩护,但我没有为自己描述的人提出过任何论据。
应该说我们都没有得到什么。
我们辩论着;谁也没有辩赢谁,谈话仍然没有结果。
一天,尼赞干了件唯物主义的事情,给我证明他的自由。
他进行了一个活动,我不知道详细情况,那是跟过去没有关系的‐‐我不能发现它同过去有什么关系。
他从星期五直到下星期一下午都离校未归。
他回来后我问他去哪儿了。
他说他去动了切割包皮的手术,我大吃了一惊。
尼赞是天主教徒,他母亲也是一个天主教徒,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问他,他说这样要清洁一些,他没有作进一步的解释,在我看来这事是毫无道理的。
他决定去切割包皮‐‐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因为这并没有任何好处,他在旅馆住了两三天,
阴茎头用绷带包扎着。
波伏瓦:那时你是把自由和无缘无故的行动放在同一位置上,是不是?萨特:在很大程度上是这样的,像纪德在《伪币制造者》中所解释和描写的那样的无缘无故的行动并不使我感兴趣。
我读这书时没有发现这个词在我的意义上具有的自由。
但尼赞的切割包皮确实是我认为的无缘无故的行动,虽然这显然是由于他对我隐瞒了动机而造成的印象。
波伏瓦:你的自由概念基本上是斯多葛的自由观‐‐那些不依我们而定的东西并不重要,而那依我们而定的东西就是自由。
因此一个人在任何境况中,任何情况下都是自由的。
萨特:确实是这样;同时我实现的一个行动并不总是一个自由的行动,虽说我总是可以感到自己是自由的。
??在我看来,自由和意识是同一个东西。
理解自由和是自由的是同一回事,因为这不是被给予的‐‐通过体验到这点,我把这创造为实在。
但我的行动不都是自由的。
波伏瓦:会不会有这种危险:这可能导致你采取十分保守的态度?如果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这很好,不再需要对任何人做任何事了,每个人都只是创造他自己的生活。
因此一个人可能把自己限制在他的内在生活之中,怎么能够不产生这种结果?
萨特: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后来,在我同人们、事物和同自己的关系中遇到的我的思想上的困境使我把自由弄得更明确一些,给它另一种意义,我开始理解自由同自由的障碍相遇时的情况,然后,偶然性作为自由的对立面,也对我显现出来。
而作为一种事物的自由,它是被先前的时刻所严格限定的。
波伏瓦:但你没有意识到人们经受的压抑因素吧?
萨特:有一段时间是没有。
波伏瓦:你写《存在与虚无》时我们谈到这个。
你说,一个人在任何境况中都可能是自由的。
在什么时候你就不再相信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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