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弱病残(第6页)
她依旧保持着持杯的姿势,杯中那殷红的酒液却已黯然无光,如同凝固的陈旧血块。
她缓缓抬眸。
眼前的洛伦斯已彻底蜕变。
那身象征权势的猩红主教袍无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丝非帛的纯白织物,极其简约地披拂在身上,勾勒出修长而超越性别的轮廓,圣洁,却更显冰冷疏离。
他短发疯长,化作流淌的银灰色,如月光下的冰泉垂落至腰际,发丝间似乎有细微的灰色光尘无声洒落。
而最慑人的,是他身后缓缓张开的双翼。
并非传统意象中光洁雪白的羽翼,而是一对巨大羽翼丰满却呈现寂灭灰色的翅膀。
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用死寂世界的灰烬精心雕琢,边缘泛着极淡的圣洁光晕,却更反衬出那种深入骨髓的虚无与冰冷。
翼展之下,细微的灰色光尘如同永恒的雪,无声飘落,还未触地便已消散。
他悬浮于这片灰白世界的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漠的光晕,那张糅合了极致美丽与空洞的面容上,重瞳已化为纯粹无机制的浅灰,如同两颗打磨光滑的灰色水晶,倒映着同样灰白,同样空洞的洛蓓莉娅的身影。
神圣,却无生机;威严,却充斥死寂。
这便是天使之姿,却是背离了光明的、堕落的灰暗天使。
领域之内,绝对的寂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洛蓓莉娅指尖微微一紧,高脚杯那纤细的杯脚发出几近碎裂的哀鸣,她宝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浅笑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如同极地寒冰,深深刺向那非人的天使。
然而,那眼底深处,却并无半分惊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
的冷然确认。
她松开手,失去色彩的酒杯与酒液向下坠落,却在触及那灰白地面前,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痕迹,无声无息地湮灭,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终于肯撕下那层人皮的伪装了么?”
她的声音在这片绝对寂静的领域里清晰得惊人,也冰冷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寒意。
“那么,将我拉入你这片荒芜的领域,是想展示你的权威,还是终于打算亲自执行你那所谓‘神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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