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2页)
杨慕缓缓摇头,若是他挨一顿打便能阻止这场斯文扫地的刑辱,那他自会毫不犹豫的向父亲献祭出一己之身,只求父亲能对昔日政敌稍加尊重,然而如同杨崇所言,一切已来不及了,他垂首低声道,&ldo;一共多少人?我陪我去午门看看。
&rdo;杨崇微微一叹,跨上马,道,&ldo;走罢,路上再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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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廷杖一共十二人,是咸平朝近十年来最大规模一次午门杖臣工,杨慕想着那数十人一齐血肉横飞的场景,心中有如刀绞一般疼痛,他想起少时受责时,父亲曾说道君父的廷杖,他如今清楚得明白了,果然只有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才是帝王之道,那句天下为主君为客便在这昭昭皇权之下变成苍白无力的呓语,在那高举飞舞的刑杖之下化作一缕缕尘烟。
因在闹市中骑行,他们也不敢快马加鞭。
杨慕无计可施反而更生惶然无措,浑浑噩噩的到了午门外,那杖刑却已结束,犯官家眷指挥着仆从将一个个早已昏厥的人抬上车,并不敢耽搁医治的时机便迅速离去了。
杨慕和杨崇下了马,见内侍们正提了一桶桶的清水泼在青石砖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蜿蜒流淌,像极了一条条毒蛇在吐着滴血的信子,看得杨慕一阵战栗的心悸。
&ldo;你说过不会死人?&rdo;杨慕直直的盯着杨崇问道。
杨崇被他问得发慌,连忙点头道,&ldo;应该不会的,四十板子,你自己不是也挨过么,哪里那么容易就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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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闭起双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已,良久才睁开眼,吸气道,&ldo;回去罢,我想到还有些事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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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崇见他如此,也不敢多问,依言上了马,两人调转马头向杨府驰去。
他二人立在那空阔的场地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却都未能察觉在那巍峨的五凤楼之上还站着一个身穿朱红色龙纹常服的人。
太子李佑延面色苍白,冷眼注视着城楼下方,他袖管中的双手早已捏紧成拳,嘴角的两道细纹更像是刀刻一般深深的嵌入肌肤之中。
一阵秋风起,道路两旁的黄叶萧萧而下,他禁不住微微晃动了两下,目光却仍似入定般望着那连天枯杨,一动不动。
常喜为他披上斗篷,轻声道,&ldo;殿下站在这风口里容易着凉,还是回去罢。
&rdo;佑延略一回首,摇头道,&ldo;我要看着,看他们如何洗刷这满场的血迹,这是谏臣的忠义之血,却是为小人奸佞而洒,孤王要记住,记在心里,为了有朝一日不负这青天之下的耿耿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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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喜看着他凝眉端肃的神情,不禁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秋云正似盖一般聚拢于苍穹之上,那青灰色的阴云将天际遮挡的严严实实,一层一层压下来,直压得人心头沉郁,常喜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也不知那属于太子爷的朗朗乾坤何时才能云开日现。
回到杨府,杨慕先整理了心情与杨崇一道去清华轩问了安,见母亲一切安好,才退出来回到涵虚阁,他当即吩咐素简,玉笙等人去取了红花,柴胡,天花粉等活血化瘀之物,另配了人参,当归,黄芪等,分作十二包包好,叫来了素砚,命他着人悄悄的送去各受杖官员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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