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自太原时刘文静便同李世民解为莫逆,要想使他在这个紧要关头置刘文静生死于不顾,恐非易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远远超出我最初的预想。
没想到裴寂同李渊下手竟这样重,起初我只是想给他按个‘心存不满,谤议圣上’的罪名,诸多渊源作用下,演变到今天‘伙同谋反’的局面。
若当真要以谋反定他的罪,那么他的同伙只能是眼前这位权高位重、执掌兵权的秦王殿下。
宇文士及说得极有道理,这件事情,李世民不仅不该插手,还得能避则避。
隔着细纱屏风,看着宇文士及侃侃而谈的身影,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德卿,不去想萧笙,不去想当日我们在隋宫里的如烟往事。
那些镌刻着豆蔻年华里最清澈最明净的喜怒哀乐,终究伴着流年一去不返。
尘光的流逝究竟从我这里带走了什么,又给我留下了什么。
反观今日这个深工于心计的杨妃,同当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爱敢恨的忆瑶公主,她们真得是同一个人吗?
轻轻倚靠在镂花的屏风木框上,旁若无人地想起了自己的心事,直到李世民绕过屏风站到我眼前,宇文士及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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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力让自己镇定,心绪仍像乱絮般凌散纠结,眼前有水雾不断凝结,使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庞也渐至模糊。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已问过士及,你姐姐没有和他同行。
我已派人循着宇文化及逃窜的方向秘密查访南阳公主和萧皇后的踪迹,一旦知道她们的下落,我保证一定会立即将她们带回来与你团聚。”
忧戚如水溢满了心池,让我从未有一刻这般仓皇无助。
如汪洋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倾身抱住他,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在淡蓝色的锦缎上慢慢晕染出浓深的色泽。
“我想母后了,也想姐姐,这里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长安原本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的家,可这里,又早就不是我的家了,想离开却连个可以去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家,也没有亲人……”
说到最后涕泣涟涟,兀自伏在他背上嘤嘤哭了起来。
他轻轻抚着我的背,细声安慰道:“傻丫头,你怎么会没有家,没有亲人。
秦王府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亲人。
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我会这将世上最好的给你。”
不知多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一旦开始了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止也止不住,潜意识里像是要将所有委屈都倾泻出来。
李世民就这样抱着我,轻轻地,像抱一块易碎的玉,温柔地哄道:“哭出来,你早就该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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