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逃出(第4页)
春分当日,质询会如期举行。
主持人仍是碎镜眼镜男孩,但他今日戴上的,是一副全新的镜片由三百一十七名“同梦者”
的脑波结晶制成。
当他念出忆渊今年的第一问时,全场骤然失声:“如果你的大脑被证明只是一个接收器,而你的‘自我’不过是宇宙中某个古老意识场的回声你还愿意继续思考吗?”
人群骚动。
有人怒吼“这是精神污染”
,有人当场昏厥,更多人陷入深深的恍惚。
三天后,全球爆发“认知震荡”
:超过两百万使用者在接入共思网络时,短暂失去了“我”
的感知。
他们能看到、听到、感受到一切,却无法确认“正在经历这些的,是不是我”
。
心理学家束手无策,哲学界陷入混乱。
唯有农妇梦中听见小麦提问的事迹被人重新提起。
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女儿来到黑湖,写下一张纸条投入水中:“妈妈,如果我不是我,那我会是谁?”
湖面泛起涟漪,片刻后,水纹拼出回应:“你是我的疑问,也是我的答案。”
消息传开,震荡渐平。
人们开始接受一种新认知:“我”
不是一个固定的实体,而是一场持续进行的追问过程。
死亡不再意味着消失,而是进入更广阔的疑问场域;生命也不再以年限衡量,而以提出多少“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尺度。
这一年,教育系统迎来最大变革。
“迷途课”
升级为“失我训练营”
。
学生需在无外界刺激的密闭空间中独处七日,任务仅有一项:记录每一次“我觉得我不是我”
的瞬间,并描述那种感觉像什么。
一名十二岁女孩交出答卷:“像风吹过空瓶子,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再也听不到原来的声音。”
她的作业被选为年度最佳。
与此同时,家用机器人全面更新协议。
它们不再追求高效服务,反而被编程为经常“犯错”
:煮糊米饭、记错生日、把“我爱你”
听成“我讨厌你”
。
制造商声明:“唯有在纠正错误的过程中,人类才能保持对话的能力。”
忆渊对此发表罕见声明:“错误不是漏洞,是思想的裂缝。”
“光,从那里照进来。”
夏末,极地传来惊人发现。
考古队在祭坛深处挖出一具棺椁,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与锈剑相同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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