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小哑巴别怕

官道上，人潮汹涌，哭喊声、叫骂声、牲畜的嘶鸣声、车轮的吱嘎声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片喧嚣浪潮。

拖家带口的人们，背着简陋的包袱，推着独轮车，赶着瘦骨嶙峋的牛羊，拼命向西涌去。

有人摔倒了，来不及呼喊就被后面的人流淹没；有人为了争抢道路，扭打在一起；有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恐惧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逃。

老铁匠一手紧紧攥着楚凌的手腕，一手挥舞着铁锤，“让开！

都让开点！”

他嘶吼着，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微弱，但铁锤挥舞的威慑力，让挤在近前的人下意识地避让几分。

张伯和吴先生紧随其后，两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张伯的蒲扇早己不知丢在哪里，他紧紧抱着一个装着干粮的小包袱，眼神慌乱地扫视着西周。

吴先生则努力护着怀里的几本泛黄的书册，那是他视若珍宝的典籍，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是紧紧抱着。

王屠户抱着虎子，魁梧的身躯在人流中还算稳当，但脸上也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虎子把小脸埋在父亲怀里，只露出一双的大眼睛，看着周围混乱的景象，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

楚凌被老铁匠紧紧拉着，被动地跟随着人流。

他身上的灰色粗布衣在推搡中沾满了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周围是奔逃的恐惧，是求生的挣扎，是凡尘在浩劫面前最真实的、最狼狈的写照。

这一切，如同汹涌的浊流，冲击着他。

心湖深处，那道因老铁匠粗糙手掌的温度而泛起的涟漪，并未平息，反而在喧嚣与混乱中，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他看到一个妇人被推倒在地，怀里的婴儿摔落，发出凄厉的啼哭，随即被一只惊慌的牛蹄踏过，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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