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袋鼠与流放地
“哗啦……哗啦……”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亿万年的死寂。
一支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队伍,正像濒死的长蛇一般,在这片红色的炼狱中缓慢蠕动。
这是一支由三千名“重刑犯”
组成的流放队。
他们中有因为拒绝剪辫易服而被捕的大明腐儒,有在安南带头罢工、甚至试图袭击监工的刺头劳工,有不愿交出土地、暗中资助反抗军的爪哇贵族,还有一大批在九州因为反对“公司化改革”
而失去领地的日本浪人。
他们的脚上没有镣铐,因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镣铐。
向东,是几千里的沙漠;向西,是茫茫印度洋;向北,是戒备森严的铁矿区。
在这片被称为“红色死地”
的大陆腹地,逃跑的唯一下场就是变成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山田信次,一名曾经的萨摩藩中级武士,此刻正像条老狗一样喘息着。
他那引以为傲的月代头早就长满了乱草般的头发,沾满了红色的沙尘,看起来如同厉鬼。
他身上的丝绸羽织早已变成了一块遮羞的破布,赤裸的脊背上布满了鞭痕和晒伤脱皮后的血痂,每走一步,伤口都会因为汗水的浸泡而钻心地疼。
“水……哪怕是马尿也好……”
山田信次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骑在马上的黑旗军监工。
那个监工骑着一匹高大的澳洲野马,腰间挂着一只饱满的皮水囊。
随着马匹的颠簸,水囊发出诱人的“晃荡”
声,那声音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折磨着每一个囚犯的神经。
“八格牙路……给我一口……就一口……”
山田信次终于忍不住了,这种生理上的极度渴望摧毁了他身为武士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猛地扑了出去,伸出枯如鸡爪的手,试图去抓那个水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条浸透了盐水的牛皮鞭狠狠地抽在山田的脸上,瞬间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
“啊——!”
山田惨叫一声,滚倒在沙地上,嘴里吃了一大口红沙,呛得连连咳嗽。
“想喝水?”
骑在马上的黑旗军小队长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小队长的脸上戴着墨镜(张伟搞出来的土法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但那语气比这沙漠的阳光还要毒辣。
“前面十里就是‘新希望营地’。
到了那里,干活,才有水喝。
在这里抢?老子现在就能毙了你。”
小队长慢条斯理地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那是张伟配发的最新式自卫武器。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山田的眉心,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山田眼中的疯狂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哆嗦着缩回手,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重新爬回了队伍里。
周围的囚犯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同情。
在这里,同情心是多余的奢侈品,节省每一分体力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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