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沉吟一会儿道:&ldo;既如此,还请冷叔去向林宫借一具古琴,普通的即可。
顺便跟林宫的书童小六要几颗今年新酿的梅子。
&rdo;
那岁寒三友既是爱酒之人,那骨子里少说也有三分豪气,不会是不知变通的老古板。
要与他们论礼乐文采,文绉绉的因循守旧可不成。
这单子事务也不算特别吃亏。
再说我现在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主人家让你显山露水一下,让你不要装傻扮白痴,你还能梗着根脖子嚷嚷说不要吗?也只好将就着先接了吧。
我在雪中缓步而行,听雪轩周围为了应景,并不铲雪扫除,这雪已经没上了半截小腿。
幸好换上了鹿皮里子的踏雪长靴,也不觉得寒冷。
所谓的听雪轩,说穿了其实就是个木棚子,四面透风,只围了半透的竹帘供赏雪之用。
还没到近前,便闻见浓浓的酒香透过帘子飘了出来。
虽是冰天雪地之中,却让人闻着便浑身生暖。
心中一阵荡漾……这味道,我却是十分熟悉的。
记得幼年住在绍兴本家时,也常能痛饮鉴湖纯水酿制的陈年花雕。
想不到再世为人,远离故土,还能遇见熟识之物。
待心绪稍平,便抬步踏上木阶,在帘子外抖掉了雪末子,才揭帘走了进去。
听我进来,陈叔和坐在其中的一个面目慈善的白衣老者举目向我看来。
只见陈叔从容站起,向那三位老者介绍:&ldo;这就是我从南楚请来的书生,梅公子。
&rdo;又向我道:&ldo;这三位是极有造诣的高人。
&rdo;但究竟是什么方面的高人,也没跟我说清。
我听他一一介绍,也自观察着。
银发苍苍的灰衣老者自称松仙,身骨挺拔的青衣老者是竹叟,刚才抬头看我的那个眉清目秀的白衣老者叫梅友。
三个人围着搁着个尺来高的青铜酒盉的地灶席地而坐,面色泛红,映着帘外的雪色、灶里的火光,显得煞是仙风道骨。
可饶是如此,在听到&ldo;梅友&rdo;二字时,我却差点要喷‐‐姓梅的果然讨不了好。
像我,原来被小冉叫&ldo;没工资(梅公子)&rdo;,还是十八室时被尊称为&ldo;没事(梅室)&rdo;,后来武师庄丁常有人叫我&ldo;没胸(梅兄)&rdo;或&ldo;没弟(梅弟,至于是没了哪个类别的弟弟,大家自己看着办吧)&rdo;。
现在竟然还有人叫我&ldo;小妹(小梅)&rdo;……我郁闷,我不想联想到《十面埋伏》里那句很经典的台词‐‐&ldo;小妹,你不要死……&rdo;(见章子怡饰演之&ldo;小妹&rdo;~)
这老梅倒好,竟叫做&ldo;没有&rdo;‐‐啥都没了,寒……
为了礼仪起见,我化悲愤为微笑,深深躬身见礼道:&ldo;晚辈不才,今日得睹三位老前辈的真颜,真是三生有幸。
&rdo;
老梅捋须微笑,他和我是大梅见小梅一家亲。
松老头却慡朗地笑道:&ldo;我们哪是你的什么前辈,又有什么三生有幸的了。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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