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千岁闹脾气了
车帘内的心事:九千岁的纠结与冷待
车帘内,赫连璟半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双目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似在假寐,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扶手上精致的缠枝莲雕花。
那雕花打磨得光滑温润,可他的动作里没有半分闲适,反倒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烦躁——他怎么会不关心方才宫门口的事?
方才宋琼瑶跪在地上哭嚎的时候,他就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了。
那女人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看着可怜又狼狈。
可赫连璟是谁?他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虚情假意比京城的瓦片还多,宋琼瑶眼底深处那点藏不住的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眼泪掉得恰到好处,哭嚎的音量既够引人注意,又不至于失了世家小姐的体面,连额头的伤,都象是精心计算过力度的结果。
后来宋琼瑶撩起袖子露出红痕时,那恰到好处的绝望表情,他也瞧得明明白白。
她微微颤斗的手腕,眼底强撑的倔强,还有看向众人时那带着哀求的目光,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精准无比,象是提前在国公府练过无数遍。
更别说太子了,扶着车棂时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最后弯腰扶宋琼瑶时,那身体的僵硬几乎藏不住——分明是被迫认下,心里满是不甘和厌恶。
赫连璟心里跟明镜似的,宋琼瑶这步棋走得又险又狠。
她算准了太子是储君,最在意颜面,绝不敢在满朝世家面前承认“强掳女子”
的丑闻;算准了这些世家子弟最爱传闲话,只要她闹起来,消息就会象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京城;更算准了自己是国公府嫡女,哪怕不受宠,也有“名节”
这块挡箭牌。
就这么一闹,硬是把自己从国公府里爹不疼、没靠山的弃子,变成了实打实的东宫昭训,往后再没人敢轻易小觑。
可宋琼瑶成了东宫昭训,将来是要风风光光嫁进东宫的。
那宋琼琚呢?她刚被太子退婚没多久,虽说皇后念着旧情,时常召她入宫说话,太子见了她也依旧和颜悦色,没半分怠慢,可没了“太子妃”
的名分,在国公府里的底气终究弱了几分。
赫连璟太清楚宋琼瑶的性子了——从她们小时候起,宋琼瑶就处处跟宋琼琚争,争新做的衣服,争成色好的首饰,连父亲宋桓偶尔的关注,都要抢上一抢。
如今宋琼瑶有了东宫做靠山,有了“昭训”
的身份,怎么可能不趁机打压宋琼琚?
到时候,宋琼琚在国公府里,怕是连出门都要被宋琼瑶冷嘲热讽。
下人们最是看碟下菜,见宋琼瑶得了东宫的势,定会把她捧得高高的,转头就怠慢宋琼琚;宋桓本就偏爱宋琼瑶几分,如今更会觉得宋琼瑶“有出息”
,对宋琼琚只会越发冷淡。
一想到宋琼琚可能要面对的处境,赫连璟的心里就象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气,连指尖摩挲雕花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前几日,他还听府里的小厮说,宋琼琚因为退婚的事,整日待在“汀兰院”
里不出来,连饭都吃得少,人都瘦了一圈。
当时他心里急得不行,偏偏那天又下着大雨,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他连雨披都没顾得上穿,只随手撑了一把油纸伞,就急匆匆往国公府赶。
他心里揣着满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太子算什么?没了太子,还有他赫连璟;只要她愿意,他能给她比太子妃更尊贵的身份,能护她一辈子不受委屈,让她在京城里没人敢再轻视半分。
可他到了国公府门口,连汀兰院的门都没进去,只让贴身丫鬟春桃传了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就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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