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流血的古籍下
黑暗。
粘稠的,仿佛具有重量的黑暗,包裹着陈默。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背部和手腕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吞咽着碎玻璃。
他靠在那条狭窄缝隙的入口处,岩壁粗糙的棱角硌着他伤痕累累的躯体,铁质灯架歪倒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右手掌心残留着冰屑般的刺痛,以及某种……细微的、仿佛活物蠕动的触感。
那是“血衣魂伥”
核心破碎后的残留物,即便失去了大部分邪异力量,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手腕上,图书馆留下的咬伤不再灼热,但伤口本身依旧狰狞,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沉闷的抽痛。
他活下来了。
暂时。
但祭坛还在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像一颗沉默的、邪恶的心脏。
那卷记载着“源血之契”
的皮革,以及岩壁上那个巨大的符号,依旧散发着无形的、令人作呕的压力。
刚才那场爆炸性的毁灭,似乎只是暂时驱散了凝聚的实体,却未能撼动这诅咒的本源。
而且,那些逃逸的血色气流……它们去了哪里?回到了戏院?会不会附着在其他的戏服上,孕育出新的、更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必须离开。
立刻。
陈默咬紧牙关,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混合着嘴里的铁锈味(是他自己的血)。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试图站起。
腿部肌肉如同被灌满了铅,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无法支撑他的体重。
背部的伤口在动作中被牵扯,一阵晕眩袭来,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栽倒。
他扶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他摸索着拾起那根弯曲的灯架,将其作为支撑,一步一挪地,挤进了那条祭坛后方的狭窄缝隙。
这里比主岩洞更加逼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更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类似真菌孢子的霉味。
岩壁湿滑,布满了黏腻的苔藓,脚下是深及脚踝的、不知是淤泥还是腐败物质的堆积物,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
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只能依靠触觉和模糊的空间感,艰难地向前挪动。
灯架尖端不时触碰到前方的障碍,发出“笃笃”
的轻响,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伤口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意志,失血带来的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意识如同在冰水中浮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在又一次几乎被脚下的障碍绊倒时,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扶了一下岩壁。
掌心接触那湿冷岩石的瞬间——
“嗡……”
一阵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他掌心那些核心碎片残留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一股微弱得如同幻觉的牵引感,如同蛛丝般,指向通道的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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