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医为戈
随着婆子再次踏入那间作为贺夫人居所的青石大屋,氛围与昨日的聚义厅截然不同。
此处虽仍在山寨之中,陈设却精致了许多,绣幔锦褥,梳妆台上摆放着铜镜和些许胭脂水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这匪穴格格不入的桂花头油香气。
只是那窗户依旧被木条钉死,透进的光线有限,使得室内显得有些幽暗压抑。
贺夫人斜倚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并未像昨日那般盛气凌人,而是微蹙着眉头,一手轻轻按着小腹,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与烦躁。
她挥了挥手,示意引路的婆子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胡老扁两人。
“胡先生,坐吧。”
贺夫人指了指榻前的一张绣墩,声音比昨日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审视感。
“谢夫人。”
胡老扁依言坐下,将药箱放在脚边。
他观其气色,虽傅粉施朱,仍能看出面色不够润泽,眼底带着一丝青暗,唇色也偏淡。
“听闻你医术不错,连老三那陈年旧伤,你都有法子缓解。”
贺夫人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胡老扁脸上,“我近来也觉身子不大爽利,你既在此,便给我瞧瞧。”
“夫人请讲,何处不适?”
胡老扁例行询问,心中警惕不减。
贺夫人略一迟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还是说道:“主要是……月事不准,或前或后,没有定数。
来时小腹坠胀疼痛,腰酸得厉害,经量也时多时少,色暗有块。
平日便觉得心烦易怒,夜里也睡不踏实……这山寨里,也没个能说贴心话的人。”
她话语末尾,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胡老扁仔细听着,心中快速辨证。
月事先后无定期,多责之于肝疏泄失常;经行腹痛、腰酸、经色暗有块,乃气滞血瘀,兼有肾虚之象;心烦易怒、失眠,则是肝郁化火,扰动心神之兆。
结合其身处环境与身份,长期精神紧张、情志不舒,是此病的重要诱因。
“请夫人伸手,容我诊脉。”
胡老扁道。
贺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
胡老扁屏息凝神,三指搭上其寸关尺。
脉象弦细,左关(肝)部尤甚,如同绷紧的琴弦,显示肝气郁结;尺脉(肾)略显沉弱。
再看其舌,舌质偏暗,苔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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