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桶里的孩子

寒风像带了冰碴子，呼啸着钻进林月娘洗得发白、早已不保暖的旧棉布外套领口。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怀里紧紧抱着刚看完急诊、还在发低烧的大儿子云海。

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软软地趴在母亲肩头，半梦半醒间嘟囔着：“娘…疼…冷…”

“海儿乖，再忍忍，车马上就来了，咱回家…”

林月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腾出一只手，用力将儿子往怀里又搂了搂，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一些寒意。

她身旁的丈夫云青山，这个四十岁的海岛汉子，古铜色的脸膛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青。

他背着鼓鼓囊囊、装着简陋行李和药片的旧帆布包，一手紧紧攥着一根从工地捡来的、手腕粗的硬木棍——那是防备野狗用的。

此刻，他握棍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僵硬。

“他爹，快走两步，最后一班去码头的车，怕是要赶不上了！”

林月娘焦急地催促着，声音在空旷的后巷里带着回音。

云青山闷闷地“嗯”

了一声，把肩头的儿子又往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

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可这点冷，远不及他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海儿这病来得急，镇上的小诊所看不好，只能咬牙带他来城里的大医院。

这趟看病，花光了家里仅有的积蓄不说，还欠了同村跑船的老李家大哥五百块钱。

回去的船票钱，还是老李大哥悄悄塞给月娘的。

一想到这些，云青山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压了块礁石。

“呜…哇…呜…”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像只被冻坏了的小猫般的呜咽声，夹杂在呼啸的风声里，钻进林月娘的耳朵。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被钉在了原地。

心脏毫无预兆地“咯噔”

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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