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猴子上树(第2页)
声音大到什么程度?后来有人查了地震台的记录,那几秒,曼哈顿的地表振幅相当于一场二级地震。
三。
二。
一。
千禧年到了。
彩带从楼顶倾泻下来,烟花在哈德逊河上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把夜空烧成了白昼。
大屏幕上,大统领的笑脸定格了足足十五秒。
底下的人抱在一起,哭的笑的跳的,有人把香槟摇了往人群里喷,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虽然那时候的手机跟砖头似的,信号还断断续续,但挡不住。
整个世界,至少在镜头里,是狂欢的。
莫斯科。
红场上的雪积了半尺厚。
庆典也有。
但跟纽约比,像办丧事的人家硬摆了一桌酒。
几个大喇叭挂在克里姆林宫的墙上,放着进行曲,声音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
广场上稀稀拉拉站了几百号人,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嘴里哈出的白气比脸上的表情多。
台上的主持人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底下有人应,但应得有气无力,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
路灯昏黄。
红场边上的国营商店橱窗里,摆着几盒罐头和一瓶伏特加,标价签上的零比罐头里的肉多。
面包店门口排着队,队伍不长,但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等惯了、不指望了的麻木。
外星信号?听说了。
报纸上登了,电视里播了十五秒。
但关我什么事?信号能当面包吃?能当暖气烧?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头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天上有邻居?好啊。
让他们下来帮我排队。”
旁边的人笑了。
笑声很短,跟哈气一样,一出口就冻散了。
没有人知道索科洛夫。
没有人知道他躺在黑海边上某个不知名的停尸房里,手里攥着一只空伏特加瓶子,指甲缝里全是泥。
没有人知道他发了两次信号,第一次告状,第二次补材料,第二次发完天线彻底烧了,他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歪脖子锅盖往下掉铁锈。
风很大,黑海方向来的。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救主。
他的告状,是把龙国的名字,写到一张他不知道内容的考卷上。
然后他死了。
怎么死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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