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老子不睡就爱听你们说话
那光亮并非来自驿站的油灯,而是从我心底燃起,滚烫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瘫坐在西北戈壁这座孤零零的驿站里,浑身的骨头像被风沙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
外面是能吞噬活人的沙暴,屋内是我剧烈的心跳。
我叫李长庚,一个邮差,一个在这条几乎被遗忘的路线上走了十年的邮差。
我送信,也送遗物,更多的时候,我邮包里空空如也,只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这条路还通着,还有人记得。
疲惫中,我随手摸过那本被翻烂的《信使录》抄本,指尖划过那些早已刻进骨血的名字:顾长羽、韩九娘、骡子……看到顾长羽亲手写下的那页批注时,我忍不住苦笑出声:“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替我多念几个名字。”
“你早就不在了,顾长羽。”
我对着昏暗的油灯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可我们还在念,念得舌头都快磨破了,又有什么用?”
这世道,信念能值几个钱?
能换一袋面,还是一壶水?
话音刚落,我猛地一颤,怀中那只跟随我十年的牛皮邮包,竟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热,那温度隔着几层衣物,烫得我心口一惊。
我触电般地将它扯开,里面的信件、干粮散落一地。
我死死盯着邮包的夹层——那是我用来放应急干粮的地方,出发时我记得清清楚楚,里面是空的。
可现在,那空荡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干枯的野花。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这花我认得,就算它已经干枯,我也认得!
这是只生长在极北雪原的“信使之花”
,传说中,韩九娘就是在寻找它时失踪的。
它每年只开一次,花开之地,便是信使埋骨之处。
它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邮包里?
我颤抖着手,将那朵花捧起。
就在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雪原的寒风与戈壁的烈日在我体内交汇,将我十年来的疲惫与怀疑一扫而空。
我再也控制不住,捧着花冲出驿站,迎着漫天风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顾长羽!
韩九娘!
骡子!
你们的路,我还走得动!”
声落,奇迹发生了。
咆哮的漫天黄沙,在那一刹那,骤然凝滞。
风停了,沙静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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