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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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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计较起来,也不算我借刀杀人。”

苏荣说:“夫人竟如此笃定,令妹已遭不测?她便当真不在人世,也未必与国师有关呀。”

莲香子轻蔑地笑着,嘬一口茶,说:“以我对玉华的了解,她就算赌气出走,也该把晚香带上。

况且整个西梁国,她只有我这一个亲人,她不来投奔我薛府,岂不怪哉?我所以笃定是付千钧杀了玉华,理由很简单。

其一,付千钧修为深厚,玉华则法力平平。

她法门学得多,无奈都是入门的修为,付千钧要杀她,易如反掌。

其二,付千钧口口声声说他跟玉华琴瑟和鸣,然而玉华失踪,他并不心急,更未遣弟子寻找,却在宫中闭关三月,突然练成元婴珠。

岂非怪哉?我疑心他元婴珠得以炼成与我妹妹三缄其口的恩师有关,当年她不肯告诉我她师从何人,说不定付千钧正是为这秘密害死玉华的。”

言于此,莲香子长叹一声,眼角泪花忽闪,竟说不出话来了。

她流泪不全因为玉华之死,多半缘由,是觉得自己未能替玉华报仇雪恨,顿觉惭愧。

本来丁贤梓为人跋扈,照莲香子设想,只要以言辞对他稍加刺激,他定要下山替苦玄真人清扫门户。

可丁贤梓听完莲香子的话,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一面踱步一面说:“苦玄真人在世便道,我们修行之人需存物我两忘之心,他虽犯下大错,只要将来不入魔道,不在人间行恶,网开一面又有何不可?他在西梁担当国师,十几年来倒还安分,若已改过自新,我又何必多生事端?”

莲香子道:“丁掌门所言差矣。

我辈分虽低,本无资格与你理论,但是你方才说他安分,我竟不知,害人性命者如何安分了?他若当真改过,又如何要害死发妻?”

“你说他害你胞妹,可有真凭实据?”

“丁掌门要真凭实据,随我下山便是。”

丁贤梓笑道:“既无真凭实据,我又何须下山?”

丁贤梓这般说辞,莲香子已知她借刀杀人的门路是行不通了。

她当时认为,丁贤梓所以置身事外,是担心付千钧元婴珠得成,又门徒众多,若他贸然下山在付千钧的地盘与之斗法,未必有十足的胜面。

便是胜了,万一受了重伤,恐遭人趁虚而入,毕竟在白泽观,欺师背祖之事也算不上稀罕了。

现在回想起来,却在这原因之外多了一种可能。

丁贤梓何等聪明,说不定莲香子借刀杀人的图谋,他早已识破。

聪明人说聪明话,只看聪明话叫谁听去,又听进几分罢了。

无论如何,劝不动丁贤梓,莲香子便伤不得付千钧一分一毫。

她也想过借叶长庚之力,在南淮寻得俗修道人相助,可叶长庚并不相信骆玉华已死,反说“姨娘此前失踪数十年,后来也好端端的,大概是同国师生了意见,出走也是不稀奇的”

。

至于付千钧害死骆玉华的说法,他更觉荒谬。

后来因西梁、南淮双边紧张,莲香子索性与叶长庚绝了往来。

莲香子对付千钧的看法,薛鸿儒倒确信不疑。

奈何他仙根几近于无,虽从莲香子身上习得不少玄鹤宫的法门,获了延年之益,他的修为却远不如一对儿女,哪里帮得上忙?

薛鸿儒有一种老实人独有的豁达,对生活种种看得开想得透。

他自知仙根不足,绝无飞升仙境的可能,常对莲香子说:“我与你做一世夫妻,便心满意足了。”

莲香子听不得这种话,定要责怪他修炼时偷懒耍滑,可事后想想,却禁不住心慌,因为薛鸿儒修为不精,总有真元涣散,油尽灯枯的一天。

特别是二十年前薛鸿儒患了喘病,气色日衰,真元渐乱,莲香子便不得不面对他们夫妻缘尽的事实。

得亏莲香子仙根丰厚,每月以内丹助他压瘴蔽浊。

然而一年年保下来,薛鸿儒奇经八脉早已溃朽不堪,二十年前还是中年模样,这会子竟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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