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第8页)
她说这些话,是因为她既然铁了心要跟随顾乘风,那么该说的话,该表的意,需清楚明了,再不能模棱两可了。
她心疼顾乘风,这固然无可置疑,可是这些话说与不说,在顾乘风那里兴许无关紧要,于付晚香,却是大事。
她因为渴望而急切,又因为急切而焦虑,生怕自己说错话,引起顾乘风的误会,又生怕自己该说的未说,叫顾乘风以为她漠不关心。
其实她何尝不知,顾乘风绝不会叫她来睡地铺,然而这看似多余的客套正因为看似多余,成为一种义务,融在她血液中,再也洗不干净了。
这十来天,饶城里比过节还要热闹百倍。
花灯是入夜便要点上的,城北和城南还各辟出一块地儿用来打铁花。
男男女女挤在大街小巷,恍如流沙,被那叫卖的吆喝声,麦芽糖的香味儿,绫罗锦缎的花纹轻轻推着。
孩子骑在父亲肩头,举着小吃,仿佛漂在河中的船。
与孩子一道漂在人头上方的,是游方术士们破破烂烂的幡旗、支愣着冰糖葫芦的草耙、青年侠士偏阔的纱笠、顶在农人头上的竹篓。
司马府外,大家只图个热闹劲,司马府内,一干人等却忙得不可开交。
进府的物什、人员一一登记、归纳、收整,出府的物什一样要登记、归纳,人员若要出府,不复入府的登记完就成了,若外人还须入府,又或者是府里的丫鬟下人,要由一位至贤大司马的家将为他们种符。
乾天九死符的法门本来繁复刁钻,可这位家将偏想出一个法子,将符箓化入慈灵泉水,纳入自己双手诸穴,只需对准他人穴道,手指略弹,便凭一股罡气,将符箓种下。
府内各人干着份内之事,扫地的、修剪花木的、备菜的、装饰房屋的,一个个活似暴雨前的蚂蚁,忙的不可开交。
二十余有头有脸的俗修仙侠早早地来了,住在西苑的厢房里。
十二个藩王也陆续赶来,各携眷属数人,住在东苑的厢房里。
各郡贺寿的官员来到,便在南苑的厢房下榻。
北苑的厢房尚且空着,按照惯例,是留给仙家正室弟子居住的。
四月二十四这日,各郡官员先后入府。
顾乘风同付晚香混在人群里,过正门,进入一座小花园。
那花园里芍药争春,蜂蝶成群,美若仙境。
不远处有一条小河,众人须过两座石桥,入一条弯曲的回廊。
入大司马府邸的三道阵法,分别位于正门、石桥和回廊。
二人既出回廊,三道阵法便过了。
绕一面方圆二里的堰塘走入一座小园子,园子入口是个月亮门,门楣拿小篆写着“杏芳园”
三字。
还未入园,便有一股花香沁来,清冽微甜,似有还无。
入了园子,那满目的杏花便架起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杏花粉、白相济,调出朝云的色泽。
嫩叶打花瓣的空隙钻出脑袋,不细看,倒以为是贪食的小虫,趴在花朵上,舍不得离开。
色泽艳丽的蝴蝶舞在半空,却不见蜜蜂的身影,须走近些,才看见蜜蜂全匿在花心。
也有白蝴蝶歇在花朵上的,若无动静,当真辨不出哪是花瓣,哪是蝴蝶的翅膀。
一条弯曲的小径将这园子划作两片,小径绕过一座假山,再行几步上十级台阶,便进入一条宽阔的走廊。
这走廊每一丈立两根圆柱,圆柱上雕着猛兽,每根上各有不同。
那浮雕甚为熟悉,顾乘风这才想起,自己曾来过此地。
他凑到付晚香耳边,低声道:“这府邸我来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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