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也不知道,出门就见满街旗子,不认识哪国旗。”
“你今天出去了?”
“下午没事上街做了头发。
你没发现?”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头儿。”
我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难看死了,怎么还卷了刘海?”
“人说这是今年世界上最时兴的发式。”
“你不适合,你说的是今年世界上老年妇女最时兴的发式吧?芭芭拉似的。”
“你觉得不好?”
“太不好了。
跟谁养的什么宠物似的。”
“那怎么办呀?只好明天去削了。”
她把面团搁在案板用力撤开,然后用刀麻利地切成一把吧细细的面条,撒上干面,一根根抖落开。
“吃完晚饭,我撂下碗又爬上床躺着看书。
她洗完碗,过来说:“今晚总政来院里慰问伤病员,在礼堂演歌舞。”
“不去。”
“‘腕儿’全来了,我想去。”
“要去你一人去。”
“哎,你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话,你就光看书,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说话,又翻了一面。
“你放下不放下?不放下我可抢了。”
“敢!”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
她在我身边坐下,床垫往下一陷。
“你们头儿又找你茬儿了?”
“没有。”
“那是你们办公室谁又提拔了没你份儿?”
“你怎么这么烦呀?”
我撂下书露出脸。
“你相看演出你就去,呗,非拉上我干吗?”
“准是,你们同年的都有当处长的,你连个主任科员还没混上。”
我“啪”
地把书往床头横上一折:“你少拿你那套庸俗观点来想我!
我那么爱当那主任科员?我要想当司长也不是不可能。
嘁,女人就是他妈势利!”
“那你是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我愤愤不平重又拣起书,旋又立地坐起:“噢,没事就不能安静躺会儿了?心情寂寞,思绪惆怅,感时伤怀,小资产阶级情调浓郁——不行么?”
“看你也象——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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