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洗兵
石越的兵锋,比最坏的预想还要快上三分。
第一日,斥候还是两个时辰一报;到了第二日午后,已经变成了半个时辰一报。
最新一道军情,是慕容农亲手从斥候那犹自颤抖的手中接过的——秦军先锋八百精骑,已抵近列人西四十里的黑松林,清一色的河西高头马,马鞍旁挂着硕大的首级袋,猩红的氐秦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列人城内,刚刚被慕容农鼓舞起来的士气,在这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军事压力下,又开始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慕容农按剑立于城垛之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越来越急的寒风,将他额前几缕未曾束好的发丝吹得狂舞,他却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越过了城下刚刚开始泛绿的田野,投向西边那条被尘土微微染黄的地平线。
“将军,”
参军赵秋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身边三五亲信能听见,“秦军先锋皆是骑兵,来去如风。
若任由他们在城下驰骋射猎,耀武扬威,城内那些新附之卒,恐怕军心浮动。”
一旁的侍卫长刘木猛地一捶女墙,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虬髯戟张,声如破锣:“将军!
憋屈!
让俺老刘带五百精锐出去,就趁他们埋锅造饭的时候,狠狠捅他一下,砍下几颗氐狗脑袋挂在城头,看谁还敢动摇!”
刘木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武勇有余,但过于悍烈,临阵易怒,慕容农却不敢让对方出战。
“农弟,石越素有智勇之名,不可小觑。”
就连一向游刃有余的堂兄慕容楷,此刻也不由得有点凝重。
慕容农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是要打,但不是硬冲。
石越麾下颇有氐秦精锐,先锋虽骄,但也不容小觑。
我们要打,就要打疼他,还要让石越猜不透我们的虚实。”
他心中已有定计,石越轻视他,认为他不过是仓惶逃窜、侥幸据城的丧家之犬,这是最大的弱点。
他要利用这份轻视,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先锋战,彻底将己方的士气点燃,同时给石越送去第一份“惊喜”
。
“赵秋,刘木。”
“末将在!”
两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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