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好金玲搬了木盆出门，才招呼月娥一起沿着大道，向着河边走去。

两个人肩并肩挨着走，金玲是个嘴快的，月娥一路听着她说周围的趣事人情，倒将心底的那一种凄惶逐渐地驱散开来，两个人出了大道，走过了一座拱桥，便到了河边上，淙淙的河水潺潺流过，果然河边上也已经有了几个洗衣裳的媳妇大娘，见了月娥来到，都挤眉弄眼，却又有人故作热情，扬声说道：&ldo;王家嫂子，过来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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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虽然初来乍到没见过这些人，不怎么知道深浅，但见她们起初那一番望着自己交头接耳的样子，便知道内里自有蹊跷。

于是只是笑笑，并没动步子。

果然金玲在旁边，低声对她说：&ldo;别去理那老货！

去年她还跟你家那个胡吣，说你勾引她家老头子，害得你被好一顿打。

&rdo;

月娥皱了皱眉，望了一眼那人，心想：世上怎么竟然有这么些无事生非之人？

金玲见她皱眉不语，早就习以为常，便扬头对那边说道：&ldo;不了李大嫂，那里人多，我们在这儿就行了！

&rdo;

她刚才对月娥说起的时候，明明一脸厌恶，如今却笑语盈盈，好似没事人一样对那李大嫂说话，看的金玲暗自称奇。

李大嫂便啧啧了两声，高声说道：&ldo;金玲姑娘，我听说你许配了人家，果然是身段儿矜贵起来，不跟我们一处了啊？&rdo;

金玲刚抱着木盆，同月娥一起到了河边，放下盆在石头上，闻言便回头，笑道：&ldo;李大娘，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又能矜贵到哪里去？比不上你们家媳妇好命，大冷天的，竟然能指使大娘你出来干活洗衣裳，唉……要是我能嫁个这样的婆家，那真是死也甘心了！

&rdo;

金玲刚一说完，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叽叽咕咕有人没忍住笑了几声，那婆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说道：&ldo;放你娘的屁！

老娘是自己来洗衣裳的，又有哪个敢指使？&rdo;

金玲并不恼，只笑着大声说道：&ldo;我们是敢放屁的，不像是大娘，在家里连个屁也不敢放！

也是，人家是大家小姐，原是有不同规矩的！

&rdo;

李大娘一听，虎着脸霍地就要起身，旁边的人急忙拉住：&ldo;玩笑玩笑，不玩不笑，大娘何必动真气呢？&rdo;

又有人骂金玲：&ldo;小蹄子你就少说一句，看把大娘气的。

&rdo;

金玲笑微微地说道：&ldo;我只是信口说说，却不料气到了大娘心里去，得了……我向大娘赔不是了！

&rdo;

那李大娘被众人撕扯着，仍旧坐下，却再也没有话说，低下头气鼓鼓的开始敲打衣裳，似乎要把气都撒在衣裳上似的，格外用力，旁边有好事的人便笑道：&ldo;我说大娘你悠着点儿，这衣裳敲坏了……也不是你心底恨着的那人！

&rdo;

顿时又是一阵笑声，有人未免出身打圆场：&ldo;别说了别说了，再说真恼了！

&rdo;

月娥见那婆子本来是羞辱金玲的，如今却反倒赚了个没脸，她虽然不知道金玲说的是什么典故，却隐约猜到了几分，看金玲冷冷一笑，蹲下坐好了开始洗衣裳，便也跟着敛起裙子，从桶里面把木凳子抽出来，缓缓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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