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过从《逍遥游》的文本看,这确实不是庄子的原意。
庄子是怎么也不会认同小鸟和大鹏是平等的‐‐就像他鄙视惠施的相位是腐鼠,嘲笑曹商是舔痔之徒。
那时候,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和惠施、曹商们平等。
《庄子》这书,还是挺喜欢给各色人等分档次的。
只是不同档次该怎么命名,常常比较随意。
《逍遥游》里,刨去平庸之辈,把最低一等的智者牛人,叫作&ldo;圣人&rdo;。
然后圣人之上有&ldo;神人&rdo;,神人之上还有&ldo;至人&rdo;。
但看其他篇目,除了圣人经常是拿来调侃挖苦的之外,神人、至人、真人之类的名词,经常混着用,也没什么严格区分。
绕过这些未加精确定义的概念,我觉得《庄子》很多时候,是把人分成了四等。
最低一等,是被世俗价值观裹挟着过日子的人。
这是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他们是傻瓜。
略高一等的,是企图改变世俗价值观的。
儒家、墨家的理想人物就在这一等。
这拨人是添乱的,他们是自己傻,也逼迫别人和自己一样傻之人也。
再高一等,是鄙视世俗的价值观。
但鄙视完了就算,绝不多事的。
《庄子》书中如果出现庄子本人,通常就是搁在这个位置上。
最高等的,彻底无视世俗也不需要世俗(所谓&ldo;无待&rdo;)。
站在他们的高度看,一切都是一样的,所谓&ldo;万物一齐&rdo;是也。
《逍遥游》中,描述这种最高境界云: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
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之人也,之德也,将磅礴万物以为一,世蕲乎乱,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
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
是其尘垢秕糠,将犹陶铸尧舜者也,孰肯以物为事!
大意是,遥远的姑射山上有个神人,冰雪一样的肌肤,处女一样的身姿,不吃饭不拉屎,没事满天飘。
对他来说,宇宙万物是融为一体的,人类社会这点破事,他断断懒得操心。
最恐怖的自然灾害,他感受不到。
他身上搓下来的脏东西,稍微加工就变成了尧舜级别的圣人。
接下来,我想说几句特别庸俗的话。
这个最高境界,想想很美。
通过心斋、坐忘之类的修炼方式,人在某些瞬间,也可能感觉自己进入了那种状态。
但大概没有人能一直停留在那种状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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