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汤武关键词：革命还是暴力

‐‐读《商君书开塞》

法家其实也不是一味宣称自己在搞创新。

不说《韩非子》里也反复出现&ldo;先王&rdo;字样，商鞅在秦孝公前和儒家的大臣辩论，称道过&ldo;汤武不循古而王&rdo;，其实也恰恰说明了商鞅并未以为自己的行为前无古人。

他把商汤和周武王当作了古代的正面典型。

众所周知，先秦诸子里，孟子也特别喜欢汤武革命，有警句云：

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

残贼之人谓之一夫。

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而韩非子却认定汤武是乱臣贼子。

这么看起来，儒家、法家是死对头，但在怎么评价商汤、周武王的问题上，孟子和商鞅似乎意见一致。

而韩非子和商鞅两个法家同行的观点却彼此&ldo;打架&rdo;。

真是这样么？

商鞅对汤武的具体看法，在《商君书》的《开塞篇》里讲得最详细。

这个&ldo;塞&rdo;不是边塞，而是堵塞。

商鞅认为，汤武之道已经被堵塞很久了，现在需要给社会重新开窍。

在这篇里，商鞅首先给历史划分了几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的特点是&ldo;亲亲而爱私&rdo;。

商鞅认为，人类在&ldo;知其母而不知其父&rdo;的阶段上就是自私的，固不待家庭与私有制起源。

商鞅也看到了人口压力的问题，把&ldo;民众&rdo;（人口增长）当作人和人之间矛盾激化的原因，于是原来的简单社会无法维持下去了。

第二个阶段的特点是&ldo;上贤而说仁&rdo;。

就是在大家都自私自利的时候，难得有个特别大公无私的人，就被推崇了。

他被认为是贤者，被推举出来成为统治者。

而&ldo;贤者以相出为道&rdo;，就是贤者把推举其他的贤者作为原则，这显然就是在说禅让了。

《礼记礼运篇》里，借孔子之口讲了一段关于大同、小康的论述，把实行禅让的&ldo;大同&rdo;当作人类的第一个阶段。

商鞅则认为亲亲在前，禅让在后，也就是先有血缘纽带维持的小族群，族群变大后，推荐选拔制度才出现。

更重要的区别是，商鞅并不认为大同世界有多美好。

他强调&ldo;上贤&rdo;只是人们私欲相妥协的产物，而这个妥协并不稳定。

&ldo;民众而无制，久而相出为道，必有乱&rdo;，共同体内的人口越多，道德就越不管用，没有制度约束而搞推荐模式，时间长了，一定会有猫腻。

于是禅让、选举都成了形式，其实质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的名利场。

这一段，商鞅的分析显然比《礼运篇》要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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