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丘之貉(第2页)
城南的市集早成了鬼市。
卖针线的女人缩在墙角,竹篮里堆着褪色的布头,针脚歪斜如哭丧的脸。
偶尔有穿灰布衫的兵痞晃过,刺刀鞘敲打青石板,也敲伤了蹲在路边的乞儿。
乞儿不敢哭,只把裂口的陶碗往怀里藏,碗底躺着半块发黑的馍,硬得像块墓碑。
城北的“丰西钱局”
早被砸了招牌,木梁上还挂着半截麻绳——上个月钱庄掌柜吊死在那儿,舌头紫胀,眼珠凸得像要蹦出来。
如今那屋子成了流民的窝棚,夜里能听见女人压抑的呜咽,混着鸦片烟枪“嘶嘶”
的抽气声,像条毒蛇在啃噬房梁。
城墙根下躺着具无名尸,蛆虫从眼眶钻进去,又从肋骨缝爬出来。
巡防队的马队踏过时,马蹄上溅起的泥浆糊住了尸体的脸。
当兵的啐了口唾沫:“晦气!”
他们腰间的子弹带沉甸甸的,比粮店的秤砣还重。
最吓人的是城隍庙。
香炉里插着三炷断香,供桌上的关公像被人剜了眼,空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墙上的告示——那是县衙贴的剿匪令,墨迹被雨水泡得肿胀模糊,活像一张溃烂的疮口。
庙后的槐树上吊着个草人,胸前贴着“郭阎王”
的符纸。
风一吹,草人的胳膊就“嘎吱”
摆动,指甲盖大的纸钱簌簌往下掉,像给这座死城撒冥币。
“哥,你确定要管这事?”
小伍子问眼神四顾的江河。
“怕吗?”
江河问。
“怕啥!
跟着你我谁都不怕!”
小伍很绝决。
“行,咱们再扫听扫听这个王小鬼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两个人溜溜逛逛,看到街头的闲汉还凑上去东拉西扯一番。
王小鬼这个土匪头子的形象在两个人的心目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起来。
咱们前边说过王小鬼小小年纪投奔了八鱼的坏种王六娃、王七娃当了土匪,从此以后,王鬼子就开始生孩子没屁眼的勾当,杀人放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六娃是王小鬼土匪路上的启蒙老师,心狠手辣教的王小六了王小鬼很多东西,但他没有想到,就像老虎和猫学艺一样,最后是师徒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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