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人们的十天 牛粪猪草与新生机
艾家村的鸡叫头遍时,天边还挂着寥寥几颗星辰,浓重的墨色如潮水般笼罩着大地。
仓库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
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被六位佝偻着身形的老人轻轻推开。
他们的脚掌踩在被寒霜打湿的晨露上,冰凉的湿意透过磨损的布鞋直透心底,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缓缓地走向牛棚、猪圈。
卫老爷子,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那件棉袄曾经的暖意早已被无数个寒冬磨蚀殆尽。
他手里紧攥着一把钝头的铁锹,指节因常年的劳作而粗大变形,刚一踏进牛棚,一股混杂着潮湿、腐朽与粪便的浓烈腥臭味便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一个粗大的靴子就猛地踹翻了身旁的粪桶——“哐当”
一声,那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带着冰碴的牛粪混合着泥土与杂草,如同污浊的雨点般溅了他满身。
腥臭味瞬间加剧,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磨磨蹭蹭的!
一群老不死的,我看你们是想死在里头了!
今天清不完这排牛棚,都别想吃饭!”
外调员的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嚣张和不耐烦,在牛棚里回荡。
他双手叉腰,那双沾满泥污的黑亮皮靴还在一堆黏腻的粪堆上狠狠碾着,似乎想以此宣泄他无处不在的暴躁。
卫老爷子没有吭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凌辱,只是默默地弯下腰,用那把钝头的铁锹一下又一下地铲着粪便。
他掌心常年累积的血泡,在铁锹的震动下,被磨得火辣辣地生疼,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不远处,正在专心剁猪草的容砚,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卫老爷子那边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怒火和心疼,随即迅速地给姚明谦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眼神,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两人早在这群老人们受尽折磨的日子里,暗中筹谋,备好了所谓的“好东西”
,此刻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给那趾高气扬的外调员的开水里掺了分量十足的泻肚草药,那种草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腹泻不止,将他所有嚣张气焰都排泄干净;而给赵国庆准备的“石子”
,则被他们巧妙地裹上了软筋的药膏,这药膏虽然解不了毒,却足以让人四肢无力,撑不过三天,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没过多久,山道上传来一阵“咚咚”
的拐杖声,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威严,在清晨的薄雾中逐渐清晰。
赵国庆那拄着拐杖,腿上还打着厚重石膏的身影,一摇三晃地从山坡上艰难地晃了上来。
人未到,他那粗砺的嗓门就老远地吼了起来,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横:“都给我打起精神!
别以为我腿伤了就管不了你们这帮老骨头!
谁敢偷懒,我赵国庆第一个不饶他!”
他的声音虽然中气十足,但那瘸拐的身形却泄露了他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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