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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连府来贵客(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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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拱手,牧辞蒙外祖朝夕训导,经史为舟,济世为楫,岂敢负青云之志?

好个经世之志!

于掌籍击节赞叹,转向连玟妡执手轻拍:夫人可听见了?麟儿有此襟抱,真乃苏氏之福。

苏牧辞眸光微动,却见连玟妡轻抚他衣袖,慈声道:于掌籍尊父与你祖父本是梓里故交。

今掌籍奉懿旨归省,明日便要启程返京,特来相探。

原算着你后日方归话音未落,忽瞥见他衣袂沾尘,转而温言:先去沐浴更衣罢。

晚膳时请掌籍为你讲讲神京风物,也好为春闱早作准备。”

少年垂首称是。

他素来不敢违逆母亲——那个在他襁褓时便缟素终身的身影。

犹记垂髫之年,不解为何每日晨昏定省,母亲总要执着他向堂前画像行三跪九叩大礼;更不懂夜半惊醒时,为何总能听见锦帐内压抑的啜泣。

在连府,他是众星捧月的表少爷,无父之事仿佛天经地义。

直到开蒙那日。

岳昜城官学里的纨绔们见他无父,竟以无籍野种相辱。

那年他攥着撕破的《急就篇》奔回府邸,哭喊着再不入庠序。

母亲当时正在描摹《女诫》,闻言笔锋一顿,朱砂滴落素笺如血。

她竟未落泪,只携他立于画像前,玉指轻点画中青袍男子:此乃汝父,扶州刺史苏逸康。

疏星淡月夜,苏字灯笼在檐下轻摇,将少年颀长的身影投映在青砖地上。

西厢烛火已熄,于掌籍下榻之处唯闻更漏声声。

苏牧辞独立庭中,忽然读懂母亲执意将那盏写有字的宫灯悬于此处的深意——这抹朱红就像她这些年温柔又固执的期待,日夜提醒着他不可忘却的门楣之责。

苏牧辞一直按照她的安排去做,不曾偏移,也许只有遇见云依依是唯一的岔路。

而母亲对云依依的排斥来得莫名,眼中的怨忿与平日慈祥判若两人。

就像这次,头疾是假,年前赴京亦非必要,或许她做的一切只为让他远离云依依。

夜风掠过石阶旁的忍冬藤,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云依依立在花架下,不知此刻伊人是否也望着这弯残月?他忽然惊觉,自己竟在数庭院地砖的裂纹——就像儿时被关在祠堂背书那般,用这种方式去纾解胸中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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