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残纸
腊月三十,岁除。
天色未明,寒气凝霜。
丞相府上下早已灯火通明,仆役们身着簇新棉袍,垂首肃立,偌大的府邸静得只能听见烛火摇曳与呼吸交错的声音,一种近乎祭典般的庄重与压抑弥漫在空气里,比冰雪更刺骨。
萧令拂身着按品级大妆的翟衣,深青为底,金绣翟纹繁复层叠,沉重的珠冠压得她颈项微仰,露出苍白而修长的线条。
她立于寝殿镜前,锦书与弦画正为她做最后的整理,动作轻柔得近乎屏息。
镜中的人,眉眼被珠翠环佩与浓重妆容勾勒出一种近乎雕琢的华贵与疏离,唯有那双眼睛,黑沉依旧,深处却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半分光影。
“殿下,时辰快到了。”
锦书低声提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日祭祖,非同小可。
萧令拂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陌生而威严的自己,转身,步履沉稳地向外走去。
翟衣曳地,环佩轻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每一步都踏出回音。
行至前院,谢绥已等候在廊下。
他同样身着庄重的祭服,玄色为底,绣以深紫蟠龙纹,玉带束腰,更衬得身形挺拔,气度沉凝。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甚至连昨日那点心照不宣的试探都消失无踪。
他的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平静地掠过她盛装的面容,落在她身后那片被灯笼映照得泛红的雪地上。
“殿下。”
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平淡无波。
“丞相。”
萧令拂同样回以淡漠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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