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意外(第2页)
她必须立刻判断出,这“事泄”
指向何处,风险等级如何,以及……谢绥对此,知晓多少。
他今日在祠堂的那个眼神,是洞悉一切后的平静,还是仅仅出于一贯的谨慎多疑?
她撑着冰凉的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翟衣沉重,压得她步履蹒跚。
走到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珠翠凌乱的自己,伸手,一把扯下了沉重的珠冠,随手扔在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减轻了负担,却更添了几分孤注一掷的狼狈。
她不能坐以待毙。
将那片残纸小心翼翼地展平,夹入一本寻常的诗集内。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
她需要试探。
需要一个不会直接暴露自己,却能窥探谢绥反应的方式。
执笔,蘸墨。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模仿簿子的潦草字迹,而是她平日练字时常用的、清秀工整的楷书。
她写的是祭祖典礼后,需要送往宫中备案的、例行公事般的祭祀流程记录。
内容枯燥,格式严谨。
她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力求完美,仿佛要将所有的焦灼与惊疑,都倾注在这看似无意义的文字书写中。
直到最后,在记录的末尾,她另起一行,用与正文并无二致的平静笔触,添上了一句看似无意、实则惊心动魄的附注——
“典礼间,香鼎偶有纸屑溅落,未燃尽,已即刻处理,未污圣地。”
她写的是事实,却是经过筛选的事实。
她隐去了纸上有字,隐去了自己拾取的动作,只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合乎情理的“小意外”
。
然后,她唤来锦书。
“将这份记录,送去前院书房,请丞相过目用印。”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事务后的疲惫,“若丞相问起,便说是一切顺利,唯此微末细节,依制需记录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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