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的一年开始了
岁除夜的爆竹声,如同骤雨敲打着琉璃瓦,又急又密,穿透重重宫墙与府邸,蛮横地闯入这片被冰雪与阴谋冻结的天地。
噼啪炸响的喧闹里,裹挟着市井百姓辞旧迎新的、质朴而热烈的期盼,落在丞相府寝殿内,却只衬得这片黑暗愈发死寂,愈发令人窒息。
萧令拂依旧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那支来自“北风”
的短箭,就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黝黑的箭身在从门缝窗隙漏进来的、断续闪烁的爆竹光晕中,反射着幽微的、如同濒死野兽喘息般的冷光。
谢绥离去的脚步声早已被喧嚣吞没,可他最后那句话,却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她的耳膜上,烫在她的灵魂里。
“握紧你手中的刀,看清你前方的路。
有些底线,碰了,便是死。”
刀……她看着那支短箭。
这就是他允许她握着的“刀”
吗?一把双刃的、随时可能割伤自己甚至毙命的凶器。
他知道了她的所有动作,她的窥探,她的试探,她与安王那未及深入的接触。
他没有立刻处置她,反而将这致命的信物还给了她。
是自信能完全掌控?还是……他也需要她这把“刀”
,去搅动某些他自己不便亲自下场的浑水?
“幼主”
是底线。
他明确地划下了这条线。
那么,她还能做什么?弑君?在没有摸清谢绥全部底牌、没有找到更稳妥的退路之前,贸然弑君,无异于自取灭亡。
仇恨在胸腔里灼烧,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殿外的爆竹声达到了顶点,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厮杀,庆祝着新生,也掩盖着无数角落里的肮脏与死亡。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中,萧令拂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嘶哑,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比哭更难听。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支短箭,而是摸索着,从散落的翟衣裙裾旁,拾起了那块一直带在身边的、带着裂痕的羊脂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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