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祭奠
锦书捧着那几件颜色沉黯的旧衣退下后,寝殿内重归死寂,只余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如同某种不祥的计数。
萧令拂靠在引枕上,腿上伤处的钝痛与心头翻涌的惊涛相比,几乎微不足道。
太后的指令如同淬了毒的蜜糖,诱人却致命。
观星台,子时三刻。
那地方比冷宫废井更显眼,守卫更严,她如今这般模样,如何去得?谢绥那瓶搁在矮几上的金疮药,白玉瓶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一只监视的眼。
不能去。
至少,不能以这副狼狈的姿态去。
她需要时间,需要这“养病”
的假象作为屏障,更需要一个……能让她在谢绥眼皮底下,合理消失几个时辰的理由。
目光掠过殿内陈设,最终定格在墙角那盆来自慈宁宫、替换了安王旧梅的新绿萼梅上。
它被照料得很好,花苞饱满,绿意盎然。
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她再次唤来锦书。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显虚弱,带着刻意拉长的气音:“去……去库房,将本宫出嫁时,那套紫檀木嵌螺钿的茶具找出来。”
锦书愣了一下,长公主怎的忽然想起那套许久不用的茶具?但她不敢多问,只应道:“是,殿下。
奴婢这就去寻。”
“还有,”
萧令拂微微蹙眉,仿佛在忍受不适,“再将去岁江南进上的那罐‘云雾针’取来。
本宫记得……太后娘娘素喜此茶清韵。”
提及太后,锦书神色更是恭谨:“奴婢明白。”
东西很快被取来。
那套紫檀木茶具古朴厚重,螺钿闪烁着幽微的光彩。
“云雾针”
茶叶被封在青瓷罐中,启封便有一股清逸之气溢出。
萧令拂强撑着下床,挪到窗边的矮榻上。
她让锦书将茶具一一摆开,又亲自拈起一小撮“云雾针”
,放入温烫过的茶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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