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巡视天下-秦王府长史
延安府大牢,子时三刻
胡彪被押入大牢时已近亥时。
延安府牢狱年久失修,甬道墙壁渗着水渍,火把在阴风中明灭不定。
周文渊没有急着提审,只吩咐将胡彪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铁笼牢房,由龙鳞卫亲自看守。
他回到驿馆厢房,推开北窗。
陕北十月的夜风已带凛意,吹得案头油灯摇曳。
窗外,延安城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这座边塞古城远不及西安繁华,入夜后便如荒冢般寂静。
“秦王府……”
周文渊喃喃自语。
胡彪那句“秦王府长史说,这片地底下有煤”
如毒刺般扎在心头。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密奏。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字迹端正而凌厉:
“……臣文渊谨奏:九月三十,臣巡至延安王家沟,查军户千户胡彪强占民井一案。
胡彪供称,系奉秦王府长史陆文忠之命,图谋井下煤矿。
臣查勘地形,该处确有黑石裸露,疑似煤脉。
若胡彪所言属实,则秦王府涉私采矿产、欺瞒朝廷……”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顿。
秦王世子朱存枢,天启十四年因贪墨军饷、怨望朝廷、谋刺钦差,被废为庶人,终身守孝陵。
秦王朱谊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朝廷特赐财帛,准其经营煤矿以自给——这是陛下亲自定的抚恤之策。
如今才过去三年。
周文渊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初入官场的愣头青,都察院十三载,见过太多“铁案”
背后的弯绕。
秦王府刚遭重创,秦王年老多病,剩下的几个庶子中,二子朱存机素有贤名,三子朱存极平庸,四子朱存釜鲁莽,五子朱存福年幼——谁会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除非,有人故意栽赃。
他重新提笔,在密奏末尾添上一段:
“……然臣细思,秦王世子案发未久,陛下优容抚恤,王府理应慎行。
胡彪供词,或有不尽不实之处。
陆文忠其人,天启十四年因妹为秦王次子朱存机之妻,得任长史,表面忠厚,然底细未明。
臣疑此案另有隐情,或有人借王府之名行私,或有人构陷王府。
恳请陛下允臣详查。”
他将密奏封入铜管,三重火漆加封,唤来门外值守的龙鳞卫:“八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转呈御前。”
“是!”
龙鳞卫接过铜管,转身没入夜色。
周文渊吹熄油灯,厢房陷入黑暗。
他凭窗而立,望着北方星空。
银河横亘天际,星光冰冷如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