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六叔
我轻轻推开御书房那扇虚掩的紫檀木门,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身子。
但见六叔正托着腮,对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案出神,眉间凝着浅浅的川字。
拾眼见是我,他眼底的倦意霎时化作融融春水,含笑招手道:“禾禾来啦!
快过来。”
我端着食盒碎步上前,揭开盒盖时定胜糕的甜香倏然飘散:“祖父说您这几日操劳辛苦,特地让禾禾送些点心来。”
他微笑着拈起一块糕饼放在嘴里,趁着他低头用点心时,我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案头——那儿摊着几份墨迹未干的策论,最上方那卷字迹银钩铁画,破题句“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写得力透纸背。
“可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六叔不知何时已放下糕点,指尖轻点那遒劲字迹,“今科有位举子江临舟,文章倒与你爹爹年少时的锋芒颇为相似。”
六叔的手指又指向另一份试卷,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过去,只见上面的字迹端庄雍容,敦厚沉稳。
开篇“法古不易,维新有度”
八字,与前面那位举子那锐意破局的文风恰成鲜明对照。
“这篇出自才子杜怀瑾之手。”
六叔的指尖在两道策论间往复徘徊,朱砂笔上的流苏微微颤动,“江临舟如利剑出鞘,字字皆欲劈开沉疴;而杜怀瑾则似重盾坚垒,句句都在守护根基。”
两道并置的试卷分列在左右两侧,仿佛能看见两位书生隔空论战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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