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少年人意气风发
晨光熹微中,为免节外生枝,我依旧作少年郎打扮出入翰林院。
江临舟正在校勘书稿,抬头见我这般打扮,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诸多未尽之语皆融于这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
唯有一事,我私下与云泽商议:“休沐那日,定要拉上杜怀瑾,四人一道往大雁楼好生吃顿酒菜。
案牍之事永远忙不完,他年纪轻轻却整日埋首故纸堆中,顿顿以炊饼果腹,长此以往怎生得了。”
云泽深以为然,轻叹道:“杜御史这般苛待自己,未免矫枉过正。
人生在世,岂能只见眼前卷宗,不见窗外山河?”
三日后恰逢休沐,我拉着云泽在抄手游廊里堵住杜怀瑾。
他怀里还抱着刚修订完的《刑名例律》,官袍袖口已磨出毛边。
云泽抢过他手中书卷,“大雁楼新来了姑苏厨子,蟹粉狮子头做的地道,杜御史今日必得赏光。”
杜怀瑾推辞的话还未出口,我已将他手中文牍皆塞进他公文袋:“杜兄可知《论语》有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终日炊饼果腹,岂是圣贤所倡?”
他望着我们殷切神色,终是无奈摇头:“也罢,只是申时前必要回来校注……”
话音未落已被云泽揽着肩往外带。
青石砖上投下三道长长身影,中间那道犹在絮叨着待核对的案例,左右两道影子却已开始商量要点哪些佳肴。
江临舟早已候在都察院门前的青石阶上,见我与云泽半劝半拉地带着杜怀瑾出来,当即含笑上前拱手一礼:“杜兄!”
杜怀瑾见是他,忙整了整略显褶皱的官袍衣袖,端正还礼:“江兄!”
我瞧着这对在文华殿吵得面红耳赤的冤家,此刻一个袖口沾着墨痕,一个衣襟别着断笔,竟显出奇异的和谐。
只怕这二人虽在朝堂辩论时常常针锋相对、各不相让,却正应了“英雄相惜”
那句老话——彼此心底都钦佩对方的才学见识,只苦于没有合适的机缘私底下深交罢了。
云泽凑到我耳边嘀咕:“上回他们为《盐铁论》注释吵塌了翰林院半边屋顶,今日倒装得人模人样。”
话音未落,江临舟已从袖中取出卷泛黄书册:“前日偶得北宋刻本《唐律疏议》,想起杜兄正在修订刑名,不如赠与杜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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