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救人
自此一役,我成了县尉府中不挂名的幕僚。
每当城头烽烟又起,必有县尉府的侍卫来请。
县尉总将舆图铺在尚带露水的石桌上,茶汤未沸便直问:“先生怎么看?”
我始终垂首立在三步外,指尖点过布防的疏漏,提及箭楼该增高三尺,说起粮道需分三路。
话毕必拱手告退,寻个“药材未晒”
的由头匆匆离去,留半盏渐凉的茶在案头。
久了县尉也摸透我的脾性,他不再追问我的来历,只在我提议时立即调拨兵卒,仿佛我指出的每处险滩,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回。
有次我偶然提及“倭寇惯用声东击西”
,翌日便见守军操练起真假烽火的辨别——这般雷厉风行的性格,倒让我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贺楚的影子。
倭寇体现出他们欺软怕硬的本性,啃不下仙台县这块硬骨头,便调转刀锋,临县接连陷落的消息随着逃难的车马传来。
有个断臂的货郎趴在城门口哭诉,说他家乡的县令弃城而逃,倭寇把孩童挑在枪尖嬉戏。
满堂缄默中,县尉突然砸了茶盏:“我们不是天兵天将!”
瓷片迸溅时,他眼底的血丝像烧红的铁网,“仙台城的米仓只剩三成存粮,拿什么救?”
我低头看着青石地板上晕开的水渍,苦涩在我心头蔓延开来。
窗外正在操练的鸳鸯阵扬起尘沙,那些虎虎生风的竹枪,终究刺不破百里外的血色黄昏。
噩耗不断传来,特别是接到确实消息,有股倭寇约千人左右驻扎在海中一座小岛之上。
这股倭寇穷凶极恶,不但烧杀抢掠,而且掠走妇孺八百余人囚禁在岛屿中。
那日州府命令救人的加急文书送到县尉案头时,我正在一旁整理海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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