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这样的沉默让黑暗里的每一刻都难捱,根本不知光阴如水流逝几何,久待只怕精神失常。
嘎吱嘎吱
一层层的牢门被打开,露出一个一看便知不是随从的挺拔身影,此人步伐稳健,在天牢里信步得从容,逛后花园似的,仿佛能对着此地高谈阔论,给工部一些修缮建议。
他踱步至宁亲王的牢门前,弯着腰,透过铁与铁的缝隙中向内瞧:你找我?
声音蛮轻松,带点无赖,很有特色,三个字便让宁亲王听出此人是谁。
宁亲王哼唧着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唤:关大人
关山越推辞:不敢当。
他颇有自知之明,也有些耳目,知道此人素来只叫他姓关的,现在改了称呼,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切实瞧见关山越出现在面前,宁亲王除了小命得保的安心感,便是与文柳交锋一句又一句勾心斗角的疲惫。
尘埃落定,他失了心力,不调整姿势让自己看起来端正有气势,反而往墙角靠得更实了,像是力气支撑不起身体。
是啊,我找你。
宁亲王带着释然说,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原来文柳的名头这么好用。
王爷唤我,是准备让我亲手送你上路吗?
你杀不了我。
激动之余,宁亲王呛咳两声,文柳不会让你杀我的。
关山越下巴一扬,代替了伸手的请。
宁亲王把握十足:你若执意要处决我,便做好与他大吵一架分道扬镳的准备。
关山越绝无可能这样做。
此人就像是被训惯了的狗,文柳指东他从不往西,如今也是一样。
一切尽在掌握,他放弃了包括贺炜在内培植起来的势力,放弃了唯一的孙子,放弃好不容易拉拢的朝臣,放弃他在朝堂上构建起的根基。
他要活。
他只想活命。
留得青山在,杀回来是迟早的事。
死士可以再培养,儿孙可以再找其他女人生,党羽可以威逼利诱,威信可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重新树立。
有什么比得上性命重要呢?
宁亲王轻蔑不屑,他看透了人性,操纵起来简单容易,让事情按预想中发展只需要小小的信息差,万物皆为他所用,成为他脚下铺陈开的广阔大道。
若不是看错了贺炜,棋差一招,也不会逼得他此刻需要窝在天牢与姓关的说些废话。
譬如现在,关山越问:王爷缘何这般自信?
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宁亲王老神在在陪他演:那就要问问大人从何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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