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落叶归根

阿大将车开得又快又稳，一路无言，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我的心早己飞回了那座小城的医院，飞到了爷爷的病床前。

抵达医院，我几乎是冲进了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认出了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无奈：“林先生，你爷爷年纪太大了，之前的手术虽然成功，但只是暂时缓解。

他的多个器官功能己经衰竭，这是自然规律我们尽力了，但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好好陪陪老人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宣判，我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曹婉在一旁默默扶住了我的胳膊，给了我一个支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爷爷比上次见时更加消瘦，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插着氧气管，呼吸微弱。

但奇怪的是，看到我进来，他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竟猛地亮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回光返照的红光。

他甚至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跟在我身后进来的雷昊和曹婉。

在看到曹婉时，爷爷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似是欣慰又似是了然的光芒，他嘴角努力牵动，吐出两个模糊却清晰的字：

“不错不错”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明白，他是在用最后的气力，表达对孙儿身边能有这样一位品貌俱佳的姑娘相伴的认可与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爷爷很平静，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只是看着我，或者看看窗外的阳光，绝口不提我的父母，也不问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念，也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不想在最后时刻，再给我增添任何心理负担，他只想把最平静、最安详的一面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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