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裂痕
姜府西厢房的灯亮到后半夜,窗纸上印着姜瑜俯身写字的影子,笔尖在黄符纸上划过,朱砂混着鸡血的腥气飘在空气里,和桌上草药的苦味缠在一起。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腹沾着未干的朱砂,在烛火下泛着暗红——这是最后一道镇煞符,明天就是八月十五,成败全看这一遭。
“姐,喝口参茶吧,熬了快两个时辰了。”
姜溯端着茶碗走进来,胳膊上的绷带还缠着厚厚的药棉,走动时不小心碰到桌角,疼得他龇了龇牙,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把茶碗递过去,“褚大哥刚才让人送了伤药来,说比咱们的止血符管用,你要不要也试试?”
姜瑜接过茶碗,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往四肢百骸漫。
她瞥了眼姜溯紧绷的嘴角,伸手碰了碰他的绷带,果然摸到下面微微发肿的轮廓:“又硬撑?疼就说出来,我再给你换道止痛符。”
“真不疼!”
姜溯赶紧往后缩了缩胳膊,却不小心带翻了桌边的符纸,几张画好的破煞符散落在地上。
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符纸,就被姜瑜拽住了手腕——他的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没洗干净的血痂。
“下午换药的时候,张大夫说你伤口化脓了。”
姜瑜的声音沉了下来,把茶碗放在桌上,重新拿过药箱,“把绷带拆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夜里疼得翻来覆去。”
姜溯的耳朵瞬间红了,磨磨蹭蹭地解开绷带,露出的伤口果然红肿发炎,边缘还渗着点黄色的脓水。
姜瑜拿起沾了烈酒的棉团,刚碰到伤口,姜溯就忍不住“嘶”
了一声,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知道疼就对了,下次还敢不敢逞能?”
姜瑜的语气带着责备,动作却放轻了许多,一边敷药一边说,“玄虚子的聚煞阵要五十个孩子的生魂,咱们现在连阵眼在哪都没摸清,你要是倒了,谁帮我盯着裴家的动静?”
提到裴家,姜溯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我已经让人盯着裴府了,他们今天下午往码头送了三车黑布,看着像是要遮什么东西。
对了,褚大哥说他查到玄阴子在边境养的邪祟是‘噬魂蚁’,专吃活人的生魂,一旦破了结界,汴京就完了。”
姜瑜的手顿了顿,棉团上的药汁滴在伤口上,姜溯却没再躲。
她想起白天在仓库外听到的啜泣声,有个小女孩哭着要娘,声音细弱得像风中的蛛网——那些孩子里,最小的恐怕还没姜溯的胳膊长。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胡漂亮从门缝里钻进来,雪白的绒毛上沾着点露水,嘴里叼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姜瑜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褚玄胤的字迹,墨迹还带着点湿意:“码头石柱下有暗格,藏着聚煞阵的阵图,今夜三更我去取,你守在仓库外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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