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余波 资源的分配与暗涌(第2页)
的眸子深处,倏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机质的冷光。
那目光蜻蜓点水般,极快地在林浩亢奋的侧脸、林昆袖口隐约露出的银票一角、以及三长老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却眼神闪烁的庶子林远河身上扫过。
随即,林阳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如同被风吹拂的发丝轻颤,又垂下了眼,专注地对付掌心最后一粒瓜子仁。
吴伯心头猛地一凛,如同被冰锥刺透。
他跟随老家主数十年,早已练就察言观色的本能。
少爷这无声的警告,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他脊背发寒——林浩贪婪外露,林昆勾结外戚,林远河……那个平日低调得近乎隐形的庶子,竟也在暗中觊觎?吴伯深吸一口气,用力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威严,瞬间压过了庭院的喧哗:“够了!”
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敲在卷轴上,“家主伤重,族内百废待兴!
产业交割千头万绪,岂是儿戏?今日只议接收人选,暂不分配!
浩少爷心思活络,带人清点西市铺面账册;昆少爷熟悉南城,带人核查铁匠铺库存;远河……”
他目光锐利地钉在那个试图往后缩的身影上,“你心思细,带人去骡马客栈,清点牲口车架,登记造册!
所有账目、库藏,三日后在此汇总,由长老会共议定夺!
谁敢私藏一枚铜板、一根铁钉,族规伺候!”
命令斩钉截铁,如同冷水泼进滚油,庭中瞬间死寂。
林浩脸上的亢奋僵住,林昆眼底的得意化作错愕,林远河更是脸色微白,手指在袖中蜷缩起来。
吴伯这手看似公平的分派,实则将油水最厚的经营权暂时悬置,只让他们干最苦最累、也最不易伸手的清查活计!
这绝不是老管家一贯息事宁人的风格!
夜色如墨,林震天养伤的院落被哑仆无声无息地守成铁桶,连风声都透不进去。
林阳的小院里,油灯如豆。
吴伯垂手立在窗边,影子被昏暗的灯光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浩少爷的人手脚不干净,清点绸缎时,库房里少了两匹上等云州雪缎,他推说虫蛀鼠咬,痕迹却做得拙劣……昆少爷今日去了三趟南城税吏府,回来时袖口沾着‘醉仙楼’三十年女儿红的泥封味,那地方,一壶酒就抵得上铁匠铺半月流水……远河少爷……”
吴伯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客栈牲口棚里那头瘸腿老马,按册该是十七岁口,可老仆暗中请了相马的老把式瞧过,牙口分明不到十岁!
那是匹顶好的战马后代,被人偷梁换柱了!
他们……他们这是要掏空李家的底,再掏空林家的根基啊!”
林阳背对着他,临窗而立,望着庭院里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槐。
月光穿过枝叶,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听完吴伯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云州雪缎,记档注明‘保管不善,朽坏两匹’,库房钥匙明日收归你手。
醉仙楼的酒香……让账房‘偶然’发现昆哥上月支取修葺祖坟的银子,账目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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