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离别前夕月下独酌

流云巷深处，城主府赐下的那座清雅宅院，在夜色中静默。

白日里攀附结交的喧嚣早已散去，连负责洒扫的林福也被林阳以“需静心准备宗门选拔”

为由遣回了林家。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月光流淌，虫鸣低唱，以及小楼露台上那个独坐的身影。

林阳斜倚在露台边缘的朱漆栏杆上，一腿随意曲起，一腿垂落，姿态慵懒而疏离。

他手中拎着一个素白瓷壶，壶口倾斜，清冽的酒液无声地注入另一只手中把玩的青玉杯盏。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另一半则隐在檐角投下的阴影里，半明半暗，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并未豪饮，只是偶尔啜饮一小口，任由那微带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旋即又被夜风吹散。

目光投向下方庭院中那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月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如同散落的星辰。

明日，便是青云宗选拔之期。

青阳城…这座承载了他“废柴”

之名十几年，也见证了他一鸣惊人、搅动风云的城池，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思绪如同杯中晃动的酒液，泛起微澜。

他想起了幼时，爷爷林震天牵着他的手，走在林家演武场边，看着族中其他孩童虎虎生风地演练拳脚，而自己体内却空空如也，连一丝玄力都感应不到。

爷爷眼中那深藏的忧虑与强装的慈祥，他至今记得清晰。

那时，“废柴”

二字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他稚嫩的肩头，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善意与期待。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学会了用平静甚至木讷的表情，来掩盖内心的不甘与…早已开始的谋划。

他想起了那个雨后的黄昏，在城西那条泥泞的小巷。

他抱着一摞刚从旧书摊淘来的古籍，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却被一群同龄的少年故意撞倒。

书册散落泥水，嘲笑声刺耳。

他沉默地捡拾，泥水浸湿了衣袖。

就在那时，一柄素雅的油纸伞遮住了他头顶的雨丝。

他抬头，看到了一张清冷绝艳、如同冰雪雕琢的脸庞。

那是苏沐月，彼时已是青阳城最耀眼的天才少女。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随即在侍女的簇拥下，撑着伞，踏着干净的青石板路，袅袅远去。

那惊鸿一瞥的清冷与高高在上，如同烙印，深深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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