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当你不再年轻当你仇恨衰朽（第6页）

恐惧让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要是…要是能年轻几岁就好了…手脚灵便，还能帮家里干活…’

‘要是…要是我没生这病就好了…不拖累他们…’

‘要是…要是他爹没那么早走就好了…他肯定舍不得…’

‘要是…要是太郎他们…再…再硬气一点…再孝顺一点…’这个念头一起，就象野草一样疯长。

山下老太身体越来越冷，饥饿感变成了灼烧般的疼痛，她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愤，猛地冲散了之前的认命与对儿时的温情回忆。

‘为什么？凭什么？！

我操劳了一辈子！

给他们生养、拉扯大！

省吃俭用！

到头来…到头来就该被扔在这荒山野岭等死？！

’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被抛弃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在她冻僵的脑海里发酵。

老太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恨意：“恨啊…恨孩子们心狠…丢下亲娘…恨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了他们…恨我那死鬼老头子…走得那么早…丢下我一个受苦…”

最终，所有的恨意凝聚成一个点，山下老太瘫倒在地上，微弱的低语在山洞中回荡：

“最恨…最恨这衰老！

为什么…为什么人要老得这么快？！

要是…要是我老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嫌弃…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讨厌衰老吗？”

就在山下老太的意识在寒冷、饥饿和滔天怨恨中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挡住了洞口那点微弱的、来自星月的冷光。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西洋服饰的男人，黑发，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铄着妖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肮脏地面、奄奄一息的老太婆，精致的脸上混合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与一种看到新奇玩物般的、冰冷的兴趣。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象冰锥刺入老太婆混沌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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